第4章

鸽子监控与神秘来电------------------------------------------，苏棠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厉司城的黑色SUV准时停在楼下。他送三个孩子去***，然后顺路把苏棠捎到医院。下午五点接孩子，五点半到医院门口等苏棠。晚上在他们家做饭、洗碗、修修补补，八点半哄孩子睡觉，然后回对门。，天天如此。，后来发现拒绝没用——这个人会自动过滤掉“不用不需要我自己来”这些词，就像他天生听不懂一样。，苏棠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压着一张便条。便条上是厉司城那种端正到刻板的字迹："这本书讲儿童心理发展的，第三章关于两岁孩子的情绪管理，你可能会需要。不用还。"——《0-3岁儿童心理发展指南》。，发现第三章被折了角，重点段落还用铅笔轻轻画了线。画线的笔迹很认真，但有几处明显涂改过，像是边看边理解边标注。，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门口。，厉星辰忽然拉住她的衣角。“妈咪，今天能不能早点来接我？”：“怎么了？没什么，就是……今天有手工课，我想让妈咪看我做的东西。”
厉北辰在后面补了一句：“她做了一个礼物给妈咪，怕弄丢了，想早点给你。”
苏棠笑了，揉了揉厉星辰的头发：“好，妈咪今天尽量早走。但如果有急诊病人，可能还是要晚一点。”
厉星辰点点头，然后凑到苏棠耳边小声说：“没关系，我已经派鸽子去盯着叔叔了。如果他今天做饭又炸厨房，鸽子会告诉我的。”
苏棠：“……你派鸽子盯着厉司城？”
“对呀，他今天说要在家里练习做蛋糕。我怕他把厨房烧了，让鸽子看着，有问题随时报告。”
苏棠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鸽子是怎么执行“监控”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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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临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棠正在护士站写病历，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不是那种被脚踹开的暴力开门，而是被轻轻推开的——这反而让苏棠警觉起来。踹门进来的大多是外伤，轻推门进来的，往往是有身份的人。
进来的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黑色西装，神情严肃，走路带风。
“请问，苏棠苏护士在吗？”老者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苏棠抬起头：“我就是。您是？”
老者走到护士站前，微微欠身：“鄙人厉远山，厉氏家族大管家。奉老太爷之命，前来拜访苏护士。”
苏棠手里的笔顿住了。
厉氏家族。大管家。
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请问有什么事？”苏棠放下笔，语气平静。
厉远山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和护士，压低声音：“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棠想了想，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关上门。
“请说。”
厉远山没有坐下，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但眼神锐利。他在打量苏棠，从她的白大褂到她的平底鞋，从她眼下的乌青到她手指上因为长期消毒而干裂的皮肤。
“苏护士，老太爷得知了三个小少爷和小小姐的存在。”厉远山开门见山，“厉氏家族血脉单传百年，从未出现过三胞胎，更未出现过一胎三子全部觉醒SSS级异能的先例。老太爷非常重视。”
“所以呢？”苏棠问。
“所以老太爷希望您能带着孩子们去京城一趟。他想见见曾孙。”
苏棠沉默了几秒：“厉司城知道你们来吗？”
厉远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大少爷……尚不知情。老太爷的意思是，先跟您沟通，再告知大少爷。”
“也就是说，你们背着他来找我。”
厉远山没有否认：“大少爷的脾气，老太爷是知道的。他从小就不听安排，否则当年也不会——”
他忽然停住了。
“当年也不会什么？”苏棠追问。
厉远山摇摇头：“这些事，老太爷说等您去了京城，会亲自跟您说。”
苏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分钟。
“厉管家，我的孩子才两岁，他们不是‘血脉’‘传承’‘先例’，他们是人。我不会因为你们家族‘重视’就把他们带去给谁看。如果厉司城想带他们去见爷爷，那是他的事，我不拦着。但你们不能背着他来找我。”
厉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老太爷猜到了您会这么说。所以他让我转告您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两年前，给您下药的人，我们已经查到了。”
苏棠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晚在临海大酒店的宴会，您是被人在酒里下了‘迷迭香’——一种能压制异能、让人意识模糊的药物。这种药物在黑市上很少见，只有特定渠道才能买到。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卖药的人。”
厉远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那个人的地址和名字。老太爷说，这是他的诚意。至于您愿意见他，全凭您自己决定。”
苏棠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
“还有一件事。”厉远山说，“老太爷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符号？像是一只眼睛，被荆棘缠绕？”
苏棠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见过。在孤儿院院长的房间里，在一本旧书的封面上。那本书她小时候翻过，里面全是看不懂的古文字，只有封面上的符号她记得——一只眼睛，被带刺的藤蔓缠住。
“看来您是见过的。”厉远山从苏棠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脸色变得凝重了一些，“苏护士，那个符号属于一个叫‘天谴’的组织。这个组织存在了至少上百年，专门针对高等级异能者，尤其是——觉醒异常的异能者。”
苏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您的三个孩子，两岁觉醒SSS级异能，这在异能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天谴’组织有一个信条：凡违背自然规律的异能者，皆当灭除。”
“他们把孩子当成什么了？”苏棠的声音冷了下来。
“猎物。”厉远山说，“所以老太爷希望您去京城，不单是为了见曾孙。更是为了——保护他们。”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棠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我会考虑的。”
厉远山鞠了一躬：“多谢苏护士。老朽告辞。”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大少爷三岁丧母，老太爷一手带大。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重感情。这两个月，是他二十七年人生里，笑得最多的一段时间。”
门关上了。
苏棠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摩挲着信封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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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黑色SUV准时停在医院门口。
苏棠上车的时候，厉司城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医院出什么事了？”
“没有。”苏棠系好安全带，没多说什么。
后排，厉星辰举着一个纸盒子：“妈咪！我做的礼物！”
苏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黏土相框，歪歪扭扭的，上面贴了三个小人，画着笑脸。小人旁边用黏土捏了一只猫、一只鸟、一条鱼，全都胖得不像话。
“这是妈咪，这是大哥，这是三弟。这个是小白，这个是小灰，这个是泡泡。”厉星辰指着每个黏土小人介绍，“妈咪你看，我把你头发捏长了，因为你说过你以前头发很长，后来因为照顾我们太忙就剪短了。等你以后不忙了，头发长长了，就长这样。”
苏棠看着那个黏土小人——红色的黏土捏的裙子，黑色黏土捏的长头发，脸上有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鼻子一酸，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盒子：“妈咪回去就摆在床头。”
“还有我的！”厉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团被捏得不成形的黏土，看不出是什么。
“这是什么？”苏棠问。
“巧克力味的。”
“……我是问这是什么形状。”
“圆形。”
苏棠看了看那团“圆形”的黏土，决定接受这个设定：“很好看，宝贝。”
厉星野满意地把黏土塞回口袋：“明天我捏一个草莓味的。”
厉北辰没有说话，只是把平板屏幕转向苏棠。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贺卡，上面用代码写了一句：“妈咪辛苦了。”没有黏土，没有图画，只有一行白色的代码在黑色**上滚动。
“你做了一晚上。”厉星辰拆台，“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大哥还在改字体。”
厉北辰面无表情地把平板转回去：“那是我在优化代码结构，不是改字体。”
“你改了十七次。”
“那是迭代测试。”
苏棠笑了，伸手揉了揉大儿子的头发。厉北辰没有躲开，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厉司城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车开到一半，苏棠忽然开口了：“厉司城，你认识一个叫厉远山的人吗？”
厉司城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厉管家？他来找你了？”
“嗯。下午来的医院。”
车内安静了几秒。厉司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棠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爷爷想见孩子。还说了‘天谴’组织的事。”
厉司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车缓缓停到路边，拉上手刹，转头看着苏棠。
“他跟你说了‘天谴’？”
“说了。还说了两年前下药的事，他们查到了卖药的人。”
厉司城的眼神暗了暗：“地址给我。”
“在我口袋里。但我没打算现在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也瞒了我一些事。”苏棠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天谴’组织，但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知道他们可能盯上了孩子，但你这几天只是在做饭、送孩子、修水龙头。你在干什么？在拖延时间？”
厉司城没有否认。
“我在查。”他说，“‘天谴’组织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他们在全球有渗透。厉氏家族查了十几年都没查出他们的核心成员。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跟你说。”
“不想让我担心？”苏棠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厉司城，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后排三个孩子安静了。
厉星辰看了看大哥，厉北辰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厉星野难得地没有在吃东西，而是睁大眼睛看着前排的父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妈咪对叔叔发火。
厉司城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最后说，“我不该瞒你。对不起。”
苏棠深吸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地址在我口袋里。你自己拿。”
厉司城伸手，从她口袋里取出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自己口袋。
“我会去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天谴’的人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
苏棠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知道了。开车吧，孩子饿了。”
厉司城重新发动车，汇入车流。
后排，厉星辰小声对厉北辰说：“大哥，妈咪和叔叔是不是吵架了？”
厉北辰看着平板屏幕，声音很轻：“不算吵架。算……沟通。”
“那沟通好了吗？”
“应该好了。你没发现妈咪没有赶他下车吗？”
厉星辰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对厉星野说：“三弟，你可以继续吃零食了。”
厉星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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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孩子们睡了之后，苏棠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那本《0-3岁儿童心理发展指南》发呆。
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厉司城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找到了？”苏棠问。
“地址是假的。”厉司城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那个人三个月前就死了。死因登记的是心脏病发作，但法医报告显示，他的异能核心被人为抽空了。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SSS级。”
苏棠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那个卖药人的资料——照片、身份信息、死亡报告、现场照片。
“有人灭口。”苏棠说。
“而且灭口的时间，恰好是厉氏家族查到他的第二天。”厉司城的眼神很冷，“厉家有**。”
苏棠合上文件夹，看着他：“所以你爷爷让我们去京城，不只是为了见孩子，也是为了——抓**？”
厉司城点点头。
“京城不安全。但临海市也不安全了。”苏棠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的灯光，“‘天谴’已经知道孩子了，他们迟早会动手。”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说。”
“孩子暂时不要去***了。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屏蔽异能探测的阵法。你和孩子搬过去住一段时间，我陪你们。”
苏棠转过身：“你要我把孩子藏起来？”
“不是藏，是保护。等我们查清楚‘天谴’的底细，再恢复正常生活。”
苏棠看着他，看了很久。
“厉司城，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天谴’找上我们，不单是因为孩子的异能等级？”
厉司城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今天厉管家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符号。一只眼睛被荆棘缠住。我见过。在孤儿院，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苏棠的声音很轻，“院长房间有一本书，封面就是那个符号。”
厉司城的脸色变了。
“你的院长是‘天谴’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要去查。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没说一个人去。”苏棠打断他，“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孤儿院。”
厉司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苏棠问。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
"SSS级的三胞胎，生命女神的后裔，你们保不住的。"
苏棠盯着那条短信，掌心慢慢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他们已经开始挑衅了。”她说。
厉司城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她面前。
“所以，明天去孤儿院。今天，你收拾东西，孩子我来守。”
苏棠抬头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硬得像刀裁出来的。但此刻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温柔，温柔太轻了。是一种很沉的、压在眼底的东西，像石头。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苏棠问，“你认识我才几天，认识孩子也才几天。”
厉司城低下头，看着她。
“因为我欠你的不止一个晚上。我欠你两年。”
苏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而且，”厉司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等人回家是这样的感觉。”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棠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孩子们的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
“今晚你睡沙发。”
厉司城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今晚不用回对门了。万一‘天谴’的人来，你在方便一些。”苏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不是别的意思。”
“我知道。”厉司城说。
苏棠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厉司城站在客厅里，看了看那张旧沙发——长度不到一米七，他的腿肯定伸不直。沙发垫子有点塌，扶手的地方磨得发白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扶手上，坐下去，靠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厉北辰发了一条消息："**咪让我睡沙发。"
对面很快回复："恭喜。她开始信任你了。"
"她让我睡沙发是信任？"
"以妈咪的性格，如果她完全不信任你，会直接让你滚出去。让你睡沙发，说明她觉得你至少不会伤害她。这是第一阶段突破。"
厉司城看着这条回复，忽然觉得这个两岁的大儿子比他公司里那些年薪百万的顾问还要擅长分析人际关系。
"那第二阶段是什么？"他问。
"学会不被鸽子监控。二妹的鸽子每天跟着你，你都没发现。"
厉司城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楼的屋顶上，确实蹲着一只鸽子，正直直地盯着他这扇窗户。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买个鸟笼。"
"没用。二妹能跟所有鸟类沟通，你关一只，她会派十只来。建议你放弃抵抗，接受**。"
厉司城把手机放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窗外那只鸽子歪了歪头，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好好表现，我看着呢。
客厅的灯还亮着，厉司城没有关。
他怕关了灯，有人会怕。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苏棠会怕，还是他自己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