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笔记本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右下角弹出了张晨光账号的开播提醒。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进去。

张晨光正对着镜头笑得肆意张扬，他穿着昂贵的冲锋衣，手里举着一只企鹅玩偶。

**里，是公司其他员工打雪仗、拍照的欢呼声，热闹非凡。

“对对对，是在南极！”张晨光看着满屏乱飞的弹幕，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

“为了搞这次团建，光哥我可是大出血了啊！不过只要兄弟们跟着我好好干，这钱花得值！”

弹幕里清一色地刷着“神仙老板”、“还招人吗”、“光哥大气”。

这时，一条带着高级粉丝灯牌的弹幕飘了过去：

“光哥，这次带工作室所有人都去南极了吗！也太大气了！”

张晨光凑近屏幕念出了这个问题。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笃定且自豪，对着几十万在线观众大声说道：

“那必须的啊！咱们工作室主打的就是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我们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在这儿了！一个都没落下！”

我静静地坐在没有暖气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里他那张真诚得毫无破绽的脸，听着这句斩钉截铁的话。

原来，在这个所谓的“一家人”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这一刻，我对他的发小滤镜彻底碎了。

我终于明白，在张晨光的心里，我从来不是什么合伙人，甚至连“团队一员”都算不上。我只是一个好用的、廉价的、见不得光的工具。

我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

“你不怕我辞职吗？”

直播画面里，张晨光正准备和弹幕互动，低头看了一眼助理递过来的手机，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随后，他把手机塞回助理手里，对着镜头敷衍了一句“兄弟们我先去上个厕所”，便匆匆走出了画面。

仅仅半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

“辞啊！你真以为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老子早就看不惯你那副清高自大的死样子了！”

“怎么，读过几天大学了不起啊？天天摆出一副施舍我的嘴脸给谁看？每次开会你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德行，我看着就恶心！告诉你，现在这社会，三千块钱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老子现在有钱，什么样的名牌大学高材生雇不到？你******！”

听着他充满戾气的语音，我突然觉得无比荒唐，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他对我上过大学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原来，我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在他那扭曲的自尊心看来，全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嘲讽。

哀莫大于心死。

我没有愤怒地摔手机，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去和他争辩这几年到底是谁成就了谁。

面对一个已经彻底被虚荣吞噬的烂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

我飞快地打出几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那我辞职。”

张晨光毫不在意地回复：

“那你赶紧滚！”

我没直接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张晨光，你真当自己账号能火，是靠你那张涂满粉底液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