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坐了很久的公交车,从市中心一路晃到城郊。
孤儿院的院门还是那扇铁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锈。
门两侧的围墙上画着涂鸦,那是我十年前画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我对这扇门太熟了。
小时候沈安安欺负我,从不动手打骂,用的全是更细碎的法子。
把我画好的画从中间撕开,在饭桌上把我的椅子悄悄往后挪,当着亲戚的面说:
“晚棠昨晚又尿床了”然后看我涨红脸的样子笑。
大人们觉得是小孩子闹着玩,没人当真。
有一回她把我画了一整个暑假的画册扔进了垃圾桶。
我跑出家门,沿着马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不认识的地方,蹲在路边哭。
院长路过,把我捡了回去。
她给我倒了杯温水,拿毛巾擦我脸上的眼泪和灰,什么都没问,把我领进院子。
那天的阳光很好,几个孩子在槐树下画画,颜料涂得满手都是。
院长把我带过去说,来,一起画。
我就蹲下来,捡起一支秃了毛的画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那之后我常来这里,起初是躲沈安安,后来是真的喜欢这里。
院里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院长一直在。
长大以后我每个月汇一笔钱过来,不多,够给孩子们加个菜。
有空的时候就坐公交车过来,教他们画一下午的画。
傅寻渊不知道这件事,他从不问我出门去了哪里。
我站在铁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晚棠姐姐回来了!”
屋子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才三四岁,看见我全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
问我这几个月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看他们,有没有带画笔,上次教的画太阳可不可以换成画月亮。
一个男孩挤到最前面,拉着我的袖子仰头问:
“姐姐你眼睛红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笑着摇头,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没有,姐姐就是想你们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以后,我和院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院长,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子。”
院长侧过头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她什么也没问,伸手拍拍我的手背,手掌粗糙温热,指腹上全是老茧。
“想住多久住多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偏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
她的肩膀比从前瘦了,骨头硌着我的脸颊,温度却和从前是一样的。
我在孤儿院住了下来。
每天早晨被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吃过早饭就搬出画架教他们画画。
我告诉他们太阳不一定非要画在左上角,云不一定要是白色的,想画成什么样都可以。
一个女孩把天空涂成了紫色,我点点头说好看,她高兴得举着画满院子跑了一圈。
日子忽然有了温度,像冬天捧在手里的一杯热水,暖意从掌心慢慢渗进去。
**天凌晨我睡不着,索性起来去外面散心吹风。
经过院长房间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出来压抑的哭声。
我犹豫了两秒,推开了门。
院长坐在床边,没开灯,月光照着她半张脸。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
她看见我进来,慌了一下,想把纸往枕头底下塞。
“院长,怎么了?”
她的手顿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把灯打开,从她手里抽过那张纸。
是一份拆迁通知书。
“傅氏集团要建商业中心,这块地被征了,”院长的声音哑得厉害,
“三天之内必须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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