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傅寻渊在报复我。

他从来没打算放过我。

“孩子们怎么办。”

院长擦干眼泪：“附近孤儿院愿意接收一部分，但床位不够。有些孩子可能要去更远的地方，跨省的也有。”

“不能想办法吗？”

院长摇头：

“我去找过开发商，连负责人的面都没见到。我一个老太婆，能有什么办法？”

我握着那张通知书，沉默了很久。

追着我喊姐姐的孩子们，要被送去天南地北，再也见不到面。

我站起来，终于下定了决心：“院长，我去想办法。”

院长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晚棠，你别为难自己。”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某种了然。

她什么都没问过我，但她什么都知道。

“没事的。”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是孩子们的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傅氏集团。

前台拦住我，我报了名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我在休息区等了两个小时，才被允许上楼。

傅寻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了，”他把文件合上，靠向椅背，“你会回来求我的。”

我在办公桌门口站定，良久，才抖着声音开口：

“傅寻渊，孤儿院的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凭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你要怎样才肯不拆？”

他低头看着我：“撤销离婚。和姜玉道歉。”

“道歉？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你那天吓到她了。”

他语气平平淡淡：“她哭了一整晚。”

我咬着牙，过了很久才开口。

“好。我道歉。我撤销离婚。”

傅寻渊笑了：“这才乖。”

“那孤儿院……”

“我考虑考虑。”

我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院长站在屋门口看着我。

我走过去，对她扯出一个笑：“没事了。”

三天后的清晨，我是被轰鸣声惊醒的。

一辆**的挖掘机正缓缓驶到孤儿院门口，**碾碎了路边的野草，铁斗高高扬起来，孤儿院的院墙轰然倒塌。

我冲出门去，一直跑到挖掘机前面站定。

“你们不能拆！”

工头叼着烟走过来，从手里的文件中抽出一张在我面前晃了晃。

“****，合法合规。”

“让开。”

我掏出手机，找出傅寻渊的号码拨出去。

嘟声响了两下就接通了。

我还没开口，他的声音先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说的是‘考虑’，没答应你。”

他似乎低声笑了一下：“沈晚棠，被人耍的滋味好受吗？”

电话挂断了。

身后的院子里，孩子们在哭。

院长站在门边，一手搂着一个孩子，默默地流下眼泪。

我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