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冲了过去。

"所有人退后！不要碰她！"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我走到郑老**面前蹲了下来。

不用碰我都知道了。

左侧髋骨骨折。

就是那个置换过的髋关节。

我右手轻轻探上她的髋部，指腹沿着骨骼走向一寸一寸滑过。

郑老**疼得直哆嗦，嘴里一直在喊："小盛......小盛你别走......"

"我在，郑奶奶。"

我一边固定她的髋部，一边稳住她的情绪。

我的手法不能治骨折，但我能做的是判断伤势和临时固定。

"骨折线在大转子下方，没有移位。"我抬头看向护工，"去拿夹板和绷带，打120。"

方致远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这不......这不可能......那台仪器是经过认证的......"

郑鹤年从地上站起来。

"***跟我说安全？！"

他一把攥住方致远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骨头断了！你跟我说安全？！"

方致远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白大褂上的胸花掉在地上，也被踩碎了。

"郑、郑总，您冷静，这是意外-"

"意外？"

郑鹤年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脸上。

屏幕上是我十分钟前发的那条微信--

[郑总，千万不要让您母亲上那台机器！她的腰椎和髋关节绝对承受不住那个震频！会出大事的！！]

"盛医师提前就警告我了！我**没看到！"

他松开方致远的领子，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她说的话都应验了！你呢？***说的每一句话，哪句是真的？！"

方致远退了两步，扶住身后的仪器才没摔倒。

"这......这是个别案例......机器本身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我站起来，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

是我之前试用那台机器时录的。

手臂绑在仪器上，震动开启后，手机的测震App清清楚楚地显示：震动频率超过安全阈值的两倍。

"这是二档的数据。"我举着手机，给在场所有家属看，"你刚才给八十三岁的老人用的是三档。"

全场一片寂静。

方致远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你早就拍了视频？"

"是。"我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所以我留了证据。"

120到了。

郑老**被抬上担架。

郑鹤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盛医师，"他红了眼眶，"对不起。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应该听的。"

我摇头："先送老**去医院。"

担架推出去的时候，方致远追上来。

"郑总，这件事院方会全权负责--"

郑鹤年头都没回。

"你给我等着。"

方致远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盛南樱，你别得意。你已经不是院里的人了。"

"没错。"我笑了笑。

"所以，我不欠你的。"

我走到门口，捡起被我扔在地上的纸箱。

手机震了一下，是郑鹤年发来的消息：

[盛医师，我**后续治疗，我只信你。不管你在哪，我们全家跟你走。]

[另外，我和几位老朋友一直有个想法，想请你出来开一家自己的高端疗养会所。资金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站在养老院门口，阳光照在脸上。

箱子里，爷爷留下的手札还带着体温。

十五年了。

这条路好像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