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许漾睁眼，一张稚嫩的侧脸，就趴在不远处。
瑞瑞……
许漾的呼吸滞住了，心口带着酸涩的胀痛。
她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虚妄的安宁。
佣人见她醒来，惊喜地低呼：“**，您可算醒了！”
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后怕，“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可把先生急坏了，整个院子里的人心都悬着呢。小少爷也懂事，一直在旁边守着您，谁劝都不肯走，这不，累得睡着了……”
三天……瑞瑞守了三天？
许漾嘴唇轻颤，目光贪恋地流连在儿子脸上。
这是自他满月被抱走后，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心口那被剜空的黑洞，似乎被这微弱的光稍稍照亮了一角。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发现瑞瑞趴在床沿的姿势有些别扭。
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本能的爱意涌上来，她强撑着身体，想将他抱到床上，让他睡得舒服些。
可指尖刚触碰到男孩的衣角，瑞瑞惊醒，手臂狠狠一挥。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许漾苍白消瘦的脸颊上。
许漾僵住，脸上**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骤然袭来的尖锐刺痛。
瑞瑞看清眼前人，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慌乱，随即被得意取代。
他撇撇嘴，“谁允许你碰我的？吓我一跳。”
他笃定这个女人不敢把他怎么样。
爸爸都站在妈妈那边，这个“坏女人”只会讨好他。
“瑞瑞！”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梁宗尧快速扫了许漾一眼，见她总算醒了，松了口气。
随即，他沉着脸看向瑞瑞：“你怎么能动手**？道歉！”
瑞瑞小嘴一撅，正要顶嘴，梁宗尧已转向许漾，语气放柔，“漾漾，你醒了就好。医生说你需要静养，更需要亲近的人陪着。从今天起，就让瑞瑞留在你这边，有孩子在身边，你心情也能好些。”
他期盼着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惊喜，慰藉。
许漾看向梁宗尧，又看了看梗着脖子、一脸不忿的瑞瑞。
脸颊隐隐作痛，心口那片刚刚因孩子睡颜而短暂宁静的方寸之地，重新被冰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一片荒芜的平静。
“不用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把他送回去吧。”
佣人惊愕地瞪大眼，梁宗尧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
瑞瑞脸上闪过一丝欢喜。
但紧接着，一股被“嫌弃”的怒火，轰地冲上头顶。
这个坏女人，她凭什么不要他？
她有什么资格不要他？
“谁稀罕待在你这里？”
他尖叫一声，猛地朝许漾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许漾牵扯到了腹部的刀口，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瑞瑞，你疯了？”
梁宗尧又惊又怒，一把扯开还在张牙舞爪的瑞瑞。
“我没疯，她就是个坏女人。爸爸，你为什么总是帮她？她不就是你的**吗？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凶我？”
瑞瑞被吓到，却更加委屈愤怒，口不择言地大喊。
转身就扑进闻声赶来的段静舒怀里，放声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段静舒紧紧搂住儿子，拍抚他的背，柔声细语，“宗尧，孩子还小，不懂事，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别跟他计较。”
“许漾妹妹，你也是，大人有大量，别生孩子的气。”
许漾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下唇，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她目光落在瑞瑞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上。
“你说得对，”
她一字一顿，“我只是**爸的**。你跟我，毫无关系。”
她喘了口气，用尽全力，从齿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我不该把你困在这里，我放你走。”
梁宗尧心口猛地一坠，一股恐慌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