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媳妇敬茶------------------------------------------，站在院子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穿着藏青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子绾在脑后。她上下打量着苏晚晚，眼神挑剔，像是在看什么货物，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放过。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她手上，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上，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就是冲喜娶来的媳妇？"陆母身边的女人开口了，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碎花棉袄，嘴角挂着冷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她上下打量着苏晚晚，目光在她那件破了个洞的袖口上停留了片刻，嗤笑一声，"长得倒是白净，不知道能不能干活。这嫁衣，怕是借的吧？袖口都破了。"，没敢应声。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大嫂刘翠花。昨晚在洞房门口，就是这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话。"行了。"陆母咳嗽一声，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得守陆家的规矩。先敬茶认亲吧。"……苏晚晚心里一紧。她听说过这个规矩，新媳妇进门第一天，要给长辈敬茶。茶敬得好，长辈喝了，就是认可了你这个媳妇。茶敬得不好，或者长辈不接，那就是不认可。在村里，有那不受待见的新媳妇，敬茶的时候长辈故意不接，那新媳妇就得端着茶碗站着，站到天黑都没人理，丢尽了脸面。。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有胖娃娃抱鱼的，有五谷丰登的，颜色鲜艳，看着就喜庆。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飘散在空气中。，六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皱纹，像是老树皮一样，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铜制的烟锅子擦得锃亮。他抽一口，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浑浊，看不出喜怒。他穿着一身旧棉袄，但洗得很干净，领口还缝着一圈细密的针脚，看得出来是个讲究人。在陆家，老爷子虽然不管事了，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老实憨厚的样子，冲她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像是刚从地里回来。，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辫梢上还系着**绳，穿着粉色棉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黑葡萄，冲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善意，还有一丝……同情？，但不敢表现出来。在这个家里，她谁都不敢信，只能靠自己。"端茶。"陆母吩咐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威严。，端起桌上的茶碗。茶是刚泡的，热气腾腾，粗瓷碗烫手，碗沿上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她小心翼翼地端着，手指被烫得有些发红，但她不敢松手，生怕洒了。，双手端着茶碗，递过去，声音有些发颤："爷爷，请喝茶。"，粗糙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老爷子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点点头，还是没说话，但那点头，就是认可了。在陆家，老爷子虽然不管事了，但他点头，就是定音。
苏晚晚松了口气，又端起一碗茶，走到陆母面前，双手递上："娘，请喝茶。"
陆母接过茶碗，却没喝，只是放在桌上，淡淡地说："先别急着叫妈，能不能干还得看。"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陆家不养闲人，你要是个懒的，趁早说，别耽误大家。"
苏晚晚心里一沉，但还是低声应了一句："是。"
她又端起一碗茶，走到大哥面前："大哥，请喝茶。"
大哥憨厚地笑笑，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抹了抹嘴，露出两排白牙："弟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尽管说。战野那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揍他。"
最后是大嫂。苏晚晚端着茶碗，走到她面前，声音更低了："大嫂，请喝茶。"
大嫂接过茶碗，却没喝，只是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小手白净的，怕是连锅都没摸过吧？这茶，能喝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听说，苏家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你这茶，不会是偷的吧？"
苏晚晚手指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但还是低着头，没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反驳，只会招来更多的羞辱。
"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得守陆家的规矩。"陆母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威严，打断了大嫂的话，"今天早饭你来做，让大伙儿看看你的手艺。"
大嫂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是啊，咱娘老寒腿，可伺候不了一大家子。新媳妇进门，理应伺候公婆。"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低声应道："是，我这就去做。"
她转身往厨房走，大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尖酸刻薄："厨房在那边，可别走错了。这院子大，别迷了路。对了，咱家可不像你们苏家，什么东西都金贵着呢，你可别毛手毛脚的，打坏了碗，赔不起。"
苏晚晚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她知道，这是下马威，是试探，也是考验。
厨房不大，但比苏家的厨房强多了。灶台是砖砌的，擦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还有一把菜刀，刀锋闪着寒光。墙角堆着一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她打开橱柜，里面只有一些粗粮：半袋玉米面，一小袋高粱米，还有一小袋白面，用布包着，看得出来是金贵东西。蔬菜更是少得可怜，只有一坛酸菜，一碟咸菜，几个土豆，还有几根葱。
冬天刚过，青黄不接，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在苏家，这时候连酸菜都快吃完了，只能吃咸菜就粗粮，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只能吃白水泡饭。那时候，她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干一大家子的活儿。
苏晚晚心里盘算着。用这些普通食材，肯定做不出什么花样，只能先展示基本功，用厨艺打动他们。她想起刚才小妹说的话，娘爱吃酸菜，那她就多炒点酸菜。
她生火，动作熟练。在苏家，她从小就要做饭，生火、切菜、炒菜，样样都会。赵氏把重活儿都推给她，她不做就没饭吃。
灶膛里的火渐渐旺了起来，火光映得她脸上一片通红。
"嫂子，我给你烧火！"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晚晚回头，是小妹陆战燕。
小妹溜进厨房，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火，动作熟练："嫂子，你别紧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挺好的。我娘那人，你得慢慢处，处久了就知道她好了。"
苏晚晚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切酸菜。她刀工利落，酸菜切得细细的，土豆丝也切得均匀，每一根都像是量过一样。
"对了嫂子，"小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像是说什么秘密，"娘最爱吃酸菜，你多炒点，娘肯定高兴。还有，娘不喜欢吃太咸的，你少放点盐。"
苏晚晚心里一动，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刀工好，酸菜切得细，每一刀都落得精准，土豆丝也切得均匀，每一根都像是量过一样，长短粗细都差不多。小妹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嫂子，你刀工真好！比我大嫂强多了，她切菜跟剁柴似的，粗一根细一根，炒出来有的生有的熟。"
"在家常做。"苏晚晚淡淡地说，手上没停。
她生火，倒油，油是花生油，金贵东西，她只倒了一点点，在锅底转了一圈，让油均匀铺开。酸菜下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香味飘了出来，酸香扑鼻，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她又炒了一盘土豆丝，火候掌握精准，土豆丝炒得脆生生的，不软不硬，根根分明。最后熬了一锅玉米面糊糊，不稀不稠，恰到好处，米粒都开花了，浓稠香滑。
早饭上桌：酸菜炒土豆丝、咸菜、玉米面糊糊、高粱米饭。还有一小碟葱花，是她从空间泉水里泡过的，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普普通通，但干净利索，色香味俱全。酸菜翠绿，土豆丝金黄，糊糊浓稠，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比起大嫂平时做的那些黑乎乎、咸得发苦的菜，这顿早饭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陆老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点点头："饭做得还行，不稀不稠。"
苏晚晚心里一松。
陆母没说话，但多吃了半碗糊糊，还夹了好几筷子酸菜，吃得津津有味。她虽然嘴上不说，但身体很诚实，那碗糊糊很快就见了底，她又盛了一碗。
大嫂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阴阳怪气地说："也就一般吧，咱娘这是给新媳妇面子。要我说，这酸菜炒得有点淡，没味儿。"
"我觉得好吃！"小妹突然开口，筷子夹了一大口酸菜，"比大嫂做的好吃！大嫂做的酸菜，咸得能齁死人。"
大嫂脸一黑，但碍于陆母在场，没敢发作，只是狠狠地瞪了小妹一眼。
苏晚晚低着头，没敢笑，但心里微微有些暖意。这个小妹，倒是真心对她好。在这个陌生的家里，能有一个人对她好，就已经很难得了。
早饭后，大嫂又开始刁难。她放下筷子，抹了抹嘴，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开始发号施令。
"既然会做饭，以后家里的饭就你做了吧。"大嫂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嗑着瓜子，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还有院子，也得扫，衣服也得洗。"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命令："咱**老寒腿，晚上还得有人给捶腿。这活儿，以前是我干的，现在你是新媳妇，理应你来。"
言下之意，就是把苏晚晚当丫鬟使唤，而且要把她以前干的活儿都推给苏晚晚。这算盘打得，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
苏晚晚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知道，这时候反驳，只会招来更多的刁难。
"行了。"陆母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威严，"第一天来，别把人累着。以后家里的活儿，大家分担。翠花，你也别闲着，该干的活儿还得干。"
大嫂脸色一变，像是吞了一只**，但不敢反驳婆婆，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狠狠地剜了苏晚晚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苏晚晚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但心里清楚，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看向陆母。陆母没看她，只是站起身，拄着拐杖回了屋，背影有些佝偻，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寒腿果然严重。
但这句话，是在帮她说话。虽然冷淡，但确实是帮了她。
苏晚晚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婆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虽然嘴上挑剔，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她回到房间，确认外头没人，关上门，插上门闩，意识进入了空间。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昨天种下的花生，已经发芽了！
嫩绿的芽破土而出，在黑色的土地上显得格外鲜亮。虽然只有几株，但那股生机，那股绿意，让苏晚晚眼眶一热。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几株嫩芽，叶子嫩嫩的，绿绿的，像是翡翠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数了数，一共五株，每一株都精神抖擞，充满了生命力。
这是她的希望。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是她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蹲在空间里，看着那几株嫩芽，伸手轻轻触碰，叶子软软的，带着一股子生命力。她喃喃自语："快点长吧……等你们长大了，我就能榨油了，就能给娘做顿好的，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了……"
外头突然传来小妹的声音："嫂子！你在屋里吗？"
苏晚晚心里一惊，赶紧退出空间，心跳如鼓。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在，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妹捧着一件旧棉袄走进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嫂子，这是我以前的，你先穿着，你的嫁衣太薄了，这天气还冷着呢。"
苏晚晚愣住，看着那件旧棉袄，眼眶真的红了。棉袄是藏青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这是她嫁到陆家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善意。她接过棉袄，手指触到那柔软的布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棉袄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还散发着一股阳光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心安。
"谢谢……"她声音有些哽咽。
"谢啥呀，咱们是一家人。"小妹把棉袄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嫂子，我觉得你挺好的，比我大哥以前相看的那些强多了！那些女的，一个个娇滴滴的，看着就烦。"
苏晚晚忍不住笑了。
"对了嫂子，"小妹眨眨眼睛，像是想起什么，"我二哥虽然看着凶，但其实人挺好的。他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娘别让你干重活儿呢！"
苏晚晚愣住。
那个冷着脸的男人，会这样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镯子微微发热，她似乎又看到了空间里那片绿意盎然的田地，那几株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