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也怕穷，更怕社死------------------------------------------，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醉梦脚边滚过。。，但这死寂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种被雷到外焦里嫩、连鬼都懵了的沉默。，井喷式爆发：我耳朵没出问题吧？驱魔除妖，买一送一？还办卡？王记棺材铺八折券！第二件半价！鬼听了都想连夜搬走吧？！主播是个人才！不，是鬼才！鬼见了都发愁的人才！刚才那哭声是不是停了？是被尬住了吗？哈哈哈！礼物刷起来！让主播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社死！用户“笑到棺材板压不住”赠送“灵感胶囊”×20用户“专业送走”赠送“大神认证”×1用户“想看主播被鬼追”赠送“告白灯牌”×10，在线人数像疯了一样往上跳：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转眼就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记录，甚至把其他选手的画面都挤得有点卡顿。，导演激动地*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爆了！爆了！快！技术组，保证这个直播间线路优先！运营，给我买热搜！标题就叫……#最穷道士在线推销驱鬼办卡#！快点！”，醉梦完全没心思关心热度。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堂里那个缓缓站起的红影上。
那身影站得不快，甚至有点慢，仿佛也被刚才那通“促销广播”给整不会了，需要一点时间重启程序。
但当她完全站直时，一股远比刚才阴冷、粘稠、带着陈年腐朽气息的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前堂的门洞里汹涌而出。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
醉梦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他握着扩音喇叭的手指，冻得有点发麻。
“呜……”
那带着井底回音的啜泣声又响起来了，但这次，里面似乎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郎君……”
声音飘过来，幽幽的，带着钩子。
“你既来娶我……为何……不进门？”
红盖头微微晃动，盖头下的“脸”，似乎转向了醉梦的方向。
醉梦的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转筋。
“鬼、鬼姐姐……”他干笑两声，把喇叭稍微拿远了一点，但没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什么……娶亲是终身大事，得慎重。你看，聘礼、仪式、婚房，都得准备，是吧？我们道观现在资金有点紧张，要不……你先办个驱邪套餐，我给你打八折，攒点嫁妆？”
弹幕：
？？？神TM攒嫁妆！
主播的脑回路是九曲十八弯吗？
鬼姐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用户“鬼都嫌”赠送“**”×99
红嫁衣的身影，似乎又顿了一下。
然后，她动了。
不是飘，是走。绣花鞋踩着看不见的地面，一步一步，从黑暗的正堂里，走了出来。
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照亮了她的裙摆。大红的绸缎，在夜色里红得发黑，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但很多地方已经脱线、破损，沾着暗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污渍。
她走到门槛前，停下了。
红盖头低垂，看不见脸。但醉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那层红布，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手里那个银光闪闪的扩音喇叭。
“此物……”女鬼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点困惑，“是何法器？声响……甚巨。”
醉梦一愣，低头看看喇叭，又抬头看看女鬼。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刚刚得到的那个技能——“鬼见愁の推销术”。
成功率与话语的离谱程度及宿主的社死决心成正比……
离谱？社死？
他看了一眼右上角已经突破八十万的在线人数，和那密密麻麻、看都看不清的“哈哈哈”弹幕。
社死决心，此刻达到了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这辈子最真诚（也最像骗子）的笑容，把喇叭往前递了递，用一种菜市场推销滞销白菜的语气，热情洋溢地开口：
“鬼姐姐好眼力！这可不是普通喇叭！这是本观镇观之宝，太上老君同款炼丹炉……边角料打造，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开光，蕴含无上道韵的——‘清心驱邪大喇叭’！”
他越说越顺，语速快得像报菜名：“您看啊，这夜深人静的，您一个人……啊不，一个鬼，在这儿哭，多伤嗓子，多费阴气？用上我们这款喇叭，省力！高效！一嗓子出去，三里地外的活鸡都能给您吓打鸣！特别适合您这种需要经常表达情绪、但场地条件有限的客户！”
“现在购买，还赠送《大悲咒》、《往生咒》、《清静经》三套经典咒语循环播放功能！超度自己，提醒别人，一举两得！”
“原价九九八！直播间家人们福利，只要九十八！九十八，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九十八，高端法器带回家！”
“支持分期付款！支持以物易物！支持阴间数字货币！”
“……”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连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大面积的空白。
所有观众，连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可能包括躲在暗处观察的其他选手，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夜风吹过，带着老宅特有的、陈腐的凉意。
红嫁衣的女鬼，静静地站在门槛内，红盖头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醉梦举喇叭的手都快酸了，心里疯狂打鼓“是不是太过分了要完要完”的时候——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冰裂的声音，从那红盖头下飘了出来。
不是啜泣。
是……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
笑声？
紧接着，醉梦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叮咚响起：
‘鬼见愁の推销术’（初级）发动成功！
目标：‘沈氏’（？？？）已陷入‘我是谁？我在哪？他在说什么？’的哲学思考状态。
持续时间：15秒。
社死能量+500。
成了！
醉梦心脏狂跳，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虽然只有十五秒！
但这十五秒，就是他战略转进、逃出生天的黄金窗口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转身，拔腿，朝着来时的、开着的院门方向，使出吃奶的力气，冲刺！
“鬼姐姐！样品您先试用着！满意再付款！回见了您呐——！”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出去七八米。
弹幕这才反应过来，再次爆炸：
跑了？他跑了？！
卖完就跑，真刺激！
鬼：我CPU烧了，你等等？
主播别跑啊！你的KPI！你的五十万！
用户“追上去看看”赠送“为爱发电”×66
醉梦哪有空看弹幕，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红衣女鬼越远越好！任务完成了，热度也有了，见好就收，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他左脚即将跨出那扇破旧院门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不是他撞到了什么。
而是那扇原本大敞着的、通往外界自由天地的、破破烂烂的木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外面推上，严丝合缝地关死了！
醉梦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仿佛与围墙融为一体的大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鬼打墙？还是这宅子本身就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桃木剑和那叠鬼画符——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仿佛有很多人光脚踩在潮湿地面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啪嗒……啪嗒……啪嗒……”
由远及近，从老宅深处的黑暗里，慢慢汇聚过来。
不止一个。
醉梦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只见前院通向中院的月洞门那里，在朦胧的月光和手机补光灯（还顽强地亮着，躺在地上）的余光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好几个“人”。
不，不是人。
他们没有影子，身形模糊，有的歪着头，有的拖着脚，有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着。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堵住了通往老宅深处的路。
也堵住了醉梦可能想往里躲的退路。
前有紧闭的院门，后有沉默的鬼影。
而正堂门口，那位刚刚从哲学思考中恢复过来的红衣“鬼姐姐”，红盖头微微扬起，似乎“看”了醉梦一眼。
然后，她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了指醉梦，又指了指他身后紧闭的院门。
幽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
“郎君……”
“此门已闭。”
“今夜，你我……必成良缘。”
话音落下，那些堵在月洞门处的模糊鬼影，齐齐向前迈了一步。
“啪嗒。”
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前后两个方向，向着院子中央、孤零零站着的醉梦，挤压过来。
醉梦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直播的手机，弹幕已经疯了，礼物特效和“主播快跑”、“完了完了”、“要洞房了”之类的字眼混在一起。
他又看了一眼脑海里，那个刚刚完成新手任务、还在闪着微光的“社死回忆系统”面板。
技能栏里，“鬼见愁の推销术”还在冷却。
能量商店里，那些“社死防护罩（体验版）”、“记忆打码贴纸”什么的，所需的“社死能量”后面，都跟着好几个零。
而他刚刚到手的五千多点能量，看起来是那么微不足道。
“良缘……”
醉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嗓子眼都在冒烟。
他看了一眼手里银光闪闪、在阴森环境中显得格外滑稽的扩音喇叭。
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鬼影，和那个虎视眈眈的红衣“新娘”。
最后，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那个已经突破一百万，并且还在稳步上涨的在线人数。
一个更加离谱、更加疯狂、更加……社死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进他因为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异常活跃的大脑。
师父说过，对付鬼，要么硬刚，要么智取。
硬刚……他刚不过。
智取……他好像也没什么智商优势。
但，他有个别人都没有的东西。
一个刚刚绑定，功能不明，但似乎对“社死”和“离谱”有特殊加成的……系统。
以及，眼前这上百万，正等着看乐子的……观众。
赌了！
醉梦猛地一咬牙，脸上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再次浮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他不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重新举起了那个扩音喇叭。
这一次，他没有对着红衣女鬼，也没有对着那些逼近的鬼影。
而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喇叭口，对准了地上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话筒，然后——
用一种气沉丹田、声嘶力竭、充满了街头卖艺悲怆感的腔调，仰天大吼：
“直播间的家人们——！！！”
“看清楚了——！！！”
“正宗百年老宅！原生态闹鬼现场！沉浸式冥婚体验！”
“现在！立刻！马上！”
“只要一个‘大神认证’！我就带你们体验被鬼追是什么感觉！”
“两个‘大神认证’！我现场给你们表演如何用棺材铺优惠券跟女鬼讨价还价！”
“三个！只要三个‘大神认证’！我！醉梦！今天就现场给你们演示——”
他猛地顿住，在鬼影即将扑上来的前一秒，在红衣女鬼的红盖头无风自动的刹那，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句注定要成为他职业生涯（如果还有的话）最高光、也最作死的**：
“——如！何！在！冥！婚！现！场！逃！单！啊——！！！”
“……”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那些逼近的鬼影，似乎都顿住了脚步。
红衣女鬼抬起的、苍白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只有那个廉价的、银光闪闪的扩音喇叭，尾音还在夜空中颤巍巍地飘荡。
“逃单……啊……啊……啊……”
余音袅袅。
然后。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醉梦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音量，疯狂炸响！
检测到史诗级‘社死’宣言！目标范围：全直播间！情感峰值：震惊、爆笑、难以置信！
直播间热度突破三百万！打赏额度极速攀升中……
触发隐藏机制：‘要钱不要命’的觉悟！社死能量获取效率提升500%！
能量+1000！+2000！+5000！+10000！
‘社死回忆系统’能量充盈！新手引导任务超额完成！解锁核心功能：‘名场面回溯/再构’！解锁特殊道具：‘社死护盾’（一次性）！
几乎是同时。
“咻——！！！”
“嘭——！！！”
炫目的金色光效，在醉梦眼前、也在所有观众的直播间屏幕上炸开！
用户“就爱看这个”赠送“大神认证”×1！
用户“主播挺住”赠送“大神认证”×1！
用户“逃单我是专业的”赠送“大神认证”×1！
三个“大神认证”的特效，几乎不分先后，接连爆开！金色的流光几乎淹没了手机屏幕！
条件……达成了！
醉梦根本没时间去看系统解锁了什么新功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赌对了！有打赏！系统有反应了！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在系统提示“解锁特殊道具‘社死护盾’”的瞬间，用意念疯狂点击“使用”！
“嗡——！”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的、薄膜般的光罩，以醉梦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他和地上的手机笼罩其中。
也就在这淡金光罩成型的刹那——
“嘶——！”
红衣女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不敬”和“荒谬”的宣言彻底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红盖头冲天飞起！
露出一张……苍白，但五官清秀，只是双眼只剩两个黑洞，正流淌着**血泪的脸！
她双手指甲暴长，如同十把漆黑的利刃，带着刺骨的阴风和浓烈的血腥怨气，朝着醉梦的心口，猛地抓来！
而那些沉默的鬼影，也同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如同潮水般扑上！
“轰——！！！”
鬼爪、阴气、无数模糊的手臂，狠狠撞在了那层淡金色的、看似一捅就破的光罩上！
预料中的撕裂、剧痛、死亡……并没有到来。
醉梦紧闭的眼睛，颤抖着睁开一条缝。
只见那层淡金光罩，剧烈地波动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它终究是扛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而更让醉梦，以及所有直播间观众目瞪口呆的是——
当红衣女鬼的利爪、当那些鬼影的手臂，触碰到淡金光罩的瞬间……
“滋啦——！！！”
一阵仿佛热油煎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尴尬”、“羞耻”、“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强烈情绪波动，顺着接触点，反向冲入了红衣女鬼和那些鬼影的“意识”之中！
“呃啊——！”
红衣女鬼发出一声带着困惑和痛苦的尖叫，猛地缩回手，那流淌着血泪的黑洞眼眶，仿佛“瞪大”了，死死“盯”着光罩里一脸懵逼的醉梦。
她手上的漆黑指甲，竟然冒起了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那些扑上来的鬼影更惨，一个个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或者……什么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发出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呜咽，纷纷向后退去，模糊的身影都波动、黯淡了不少。
他们“看”向醉梦的眼神（如果那算眼神的话），充满了惊疑不定，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和……嫌弃？
就好像，他们碰到的不是一个道士的法术护盾。
而是一大团……正在公开处刑的、滚烫的、令人脚趾扣地的……
社会性死亡现场。
醉梦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周围这层摇摇欲坠、但确实挡住了攻击的淡金色光罩，又看了看光罩外那些明显有些“懵”和“不适”的鬼物，再低头看了看脑海里系统面板上，那个刚刚解锁的、名为“社死护盾”的一次性道具的简短说明：
社死护盾（一次性）：凝聚宿主制造的大规模社死现场所产生的情感能量，形成临时防护。对常规物理/能量攻击防御力较弱，但对具备“知性”、“情绪”或“社会性认知残留”的目标，有极强精神干扰与“劝退”效果。原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注：能量耗尽即消失。
醉梦：“……”
原理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所以，刚才他那番“逃单宣言”所引发的、上百万观众的“震惊”、“爆笑”、“难以置信”等强烈情绪，被系统吸收转化，形成了这层护盾？
而这护盾的效果，不是硬抗伤害，而是……把“社死”的尴尬和羞耻感，反弹给了攻击者？
鬼怕尴尬？
鬼也怕社死？？
这什么见鬼的原理？！不，这什么见鬼的系统？！！
然而，没时间让他细想了。
“咔……咔嚓……”
淡金色的光罩上，裂纹正在迅速扩大、蔓延。
显然，这玩意儿扛不住第二下了。
红衣女鬼已经从最初的“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醉梦，血泪流淌得更凶，周身的阴气和怨念如同沸腾的黑雾，再次升腾！显然，她被彻底激怒了！
而那些退后的鬼影，也在女鬼愈发恐怖的气势压迫下，重新聚拢，发出低沉的咆哮。
醉梦额头冷汗涔涔。
护盾要破了。
技能在冷却。
桃木剑和符纸估计还不如这喇叭好使。
难道……真要栽在这里？刚看到点KPI完成的曙光，就要去下面和鬼姐姐探讨冥婚细节了？
就在这时——
“里面的人！双手抱头！蹲下！**！”
一声清脆、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如同利剑，刺破了老宅内几乎凝成实质的阴森氛围！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醉梦身后，那扇紧闭的、沉重的老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
刺目的、雪白的手电筒强光，如同探照灯般，猛地从洞开的门口照**来，将昏暗的前院映得一片惨白！
光柱在院子里横扫，首先落在了醉梦那身荧光绿的、印着“王记棺材铺第二件半价”的刺眼道袍上，然后上移，落在他那因为惊吓和“社死”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
也照亮了他手里那个银光闪闪的、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扩音喇叭。
以及，他身前那层布满裂纹、即将破碎的、淡金色的、奇奇怪怪的光罩。
光柱后方，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一身笔挺的警服，帽檐下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另一只手举着强光手电，目光如电，扫过院子里的醉梦、光罩、以及光罩外那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模糊鬼影，还有月洞门下，那个红盖头掉落、双眼流血、面容狰狞的红衣“女子”。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醉梦身上，尤其是他手里那个喇叭，和他道袍背后那行大字。
红唇微启，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刚才喊‘冥婚现场逃单’的，就是你？”
醉梦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在手电筒刺眼的白光中，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眉目清丽，但此刻紧绷着，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这**什么情况”的茫然。
胸前的警号牌，在强光下微微反光。
旁边似乎还有工作证，上面写着名字……
醉梦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努力辨认。
张越。
江城*****支队。
醉梦：“……”
他看了看眼前步步紧逼、怒气值MAX的红衣女鬼和鬼影。
又看了看身后破门而入、一脸“你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的漂亮女警。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银光闪闪的扩音喇叭，和脑海里那个刚刚弹出来的、新的系统任务：
突发任务：在执法人员面前，合理解释当前灵异现象及你的社死行为。任务奖励：社死能量+3000，随机技能或道具×1。失败惩罚：强制回溯并播放宿主‘小学三年级在全校面前裤子开裂’事件记忆片段。
醉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
不是投降。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扩音喇叭，凑到了嘴边。
用最微弱、最无辜、最试图表现出“我是良好市民”的语气，对着喇叭，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什么……**同志……”
“见义勇为……抓住逃单的鬼……”
“能给道观……加点精神文明建设分不？”
“……”
张越按在枪套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身后，隐约传来其他警员压低声音的、倒吸冷气，和憋笑的动静。
夜风吹过，带着老宅的阴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以及，直播间里，彻底疯魔的、山呼海啸般的弹幕与礼物特效。
用户“我TM笑不活了”赠送“灵感胶囊”×999
弹幕：**来了！**真的来了！主播你完了！哈哈哈哈！
弹幕：主播：只要我够离谱，尴尬就追不上我！
弹幕：女警小姐姐表情管理已失控！截图了截图了！
弹幕：这节目效果！绝了！快！打赏！让主播继续！我要看他和**姐姐怎么解释！
醉梦看着脑海里因为新一轮爆**幕和打赏而再次飙升的“社死能量”点数。
又看了看眼前，脸色越来越黑，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张越。
再感受了一下前方，因为**的突然出现、强光照射以及某种“官方正气”的压制，而暂时停下脚步、但怨气更盛的红衣女鬼。
他默默地，把扩音喇叭，从嘴边，挪开了一点点。
然后，露出了一个，比黄连还苦的、标准的、八颗牙的、职业性假笑。
“那个……”
“**姐姐……”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道观KPI，振兴传统文化，顺便给直播间家人们谋点福利……”
“你信吗？”
张越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摘下了那副明晃晃的、在月光和手电光下，闪烁着寒光的……
**。
“……”
醉梦闭上了眼睛。
祖师爷在上。
弟子觉得……
今晚这KPI，怕是完不成了。
不仅完不成。
可能还得去局子里，蹭一顿宵夜了。
但愿……
拘留所的饭，能比师父做的，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