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远舟三十二岁生日那天，陈念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还有71小时58分。"
号码是空的，不是***发的，也不是垃圾广告。就那么一行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像一声不响的判决。
陈念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手机震了一下，时间变成了71:57:43。
在走。
她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酒杯，看向坐在主位的丈夫。
"生日快乐。"
宋远舟正在跟对面的人聊一个并购案。他头都没抬，说了句："嗯。"
包间里坐了八个人。都是他的，没有一个是她的。陈念认出了其中几个——远舟集团的副总，投资公司的合伙人，还有两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商业伙伴。她在这里，只因为她是宋**。
法餐厅的灯光很暗，蜡烛在桌上跳。宋远舟面前摆着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一、三、二。
他今年三十二，蛋糕上只插了三根，因为他的朋友觉得"三根吉利"。
陈念觉得挺可笑的。
三十二岁生日，三根蜡烛，一个"嗯"字。这就是她准备了整整一周的惊喜全部得到的回报。
那块蛋糕是她提前三个月定的。从选口味到配蜡烛到跟甜品师确认糖分比例，她一个人搞定了所有的事。宋远舟的助理问她要不要帮忙订，她说不用。
她就是想自己来。哪怕最后只是一个"嗯"。
没有人知道这块蛋糕是她定的。
她低下头，翻过手机看了一眼。
71:56:09。
按了锁屏键。黑色屏幕映出她的脸。挺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隔壁桌的副总老婆在刷手机，陈念注意到她的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奇怪的短信，没有倒计时，什么都没有。她又看了看对面投资合伙人的手机，放在桌边，也是黑的。
没人收到。
"念姐，你没事吧？"副总老婆忽然抬头看她，"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喝多了。"
她没喝。面前那杯红酒从坐下到现在一口没动。
"我去一下洗手间。"
宋远舟没听见。他在跟合伙人碰杯，聊的是下个季度的扩张计划。陈念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声音很轻，被笑声盖住了。
洗手间的门锁上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闷了很久的累，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平时不觉得，一旦松开一口气就全涌上来了。
她把手机拿出来。
71:54:32。
打开浏览器，输入那行字——"您还有71小时58分"。
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是一个论坛帖子，标题写着："有人收到过这种短信吗？死前的倒计时。"
帖子是两年前发的。楼主说自己父亲去世前三天收到了一模一样的短信，当时全家以为是**。后来父亲真的走了，心梗，很突然。楼主说母亲后来跟他提了一件事——"**收到了那条短信，我没有。"
陈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往下滑。
帖子下面有三千多条回复。
"我奶奶去世前也收到过。"
"我同事的妈妈，一模一样的短信。"
"我妈也收到了。她走的那天我在加班，没陪她。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接她电话。"
"我收到了。我爸没收到。我妈没收到。只有我收到了。我今年十九岁，我活着，但我觉得这条短信是对的——因为真的没有人爱我。"
"只有真正被爱过的人才能看见这条短信。"
这条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是一万七千多。
陈念盯着这行字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退出了浏览器，锁上屏幕。
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挺年轻的，二十八岁，头发黑，皮肤白，就是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是宋远舟助理帮忙挑的，助理说她穿这个颜色"显端庄"。
端庄。
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手上。很凉。她闭了一下眼，水声哗哗地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那天，宋远舟在婚礼上说"我会照顾你"。他当时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爱，但至少那个时候，她觉得他是认真的。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