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退婚的废人
江州市中心，万豪酒店，牡丹厅。
“听说了吗？今天不只是林老爷子八十大寿，还是林大小姐和宋公子的订婚宴！”
“宋玉泽？那个从剑桥留学回来就被江州博物馆特聘的宋玉泽？”
“对对对！听说他鉴定过一幅明代的沈周真迹，连故宫博物院的老专家都给他竖大拇指。林家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宾客如云，觥筹交错。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们端着香槟杯成群结队地寒暄，官**们把今天的主角林婉清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夸“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婉清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定制旗袍，长发挽成低髻，耳边一对珍珠耳坠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大方。宋玉泽站在她旁边，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笑容温文尔雅，谈吐间引经据典，把在场的几个老爷子哄得连连点头。
“小林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学识，难得啊。以后咱们江州文博圈后继有人了。”说话的是江州***的局长，端着酒杯拍了拍宋玉泽的肩膀，满脸赞许之色。
“哪里哪里，周局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跟着老师学了点皮毛而已。”宋玉泽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林婉清的父亲林建岳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得意。这个女婿是他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家世清白，才学出众，又是江州文博界公认的后起之秀。在整个江州市，哪个同龄人在文博圈里有宋玉泽这样的口碑？
“爸，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吧？”林婉清笑意盈盈地挽住林建岳的胳膊。
就在这时，司仪走到台前，刚拿起话筒准备宣布寿宴开始，牡丹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肩上还蹭着一块灰，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上跑来的民工。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去——有人皱眉，有人掩嘴，有人交头接耳地问“这谁啊”。在这种人人西装革履的场合，他的存在突兀得像是把一块瓦片搁在了水晶吊灯下面。
林婉清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江屿？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他的目光从林婉清脸上慢慢移到她挽着的男人身上，又移回她脸上。
“我来找林叔说几句话。”
林建岳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江屿，今天是婉清和宋公子的订婚宴，也是敝人八十高堂的寿宴。你如果还念着你和婉清过去的情分，今天就该识趣些，不要来捣乱。”
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这是林大小姐的前男友？”
“穿成这样？林大小姐以前眼光这么差的吗？”
“你没听说啊？林大小姐当年下乡支教的时候，差点嫁给了当地一个穷小子。后来林家把她接了回来，这事才算了了。这个就是那个穷小子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宴会厅。有人看热闹，有人脸上露出了鄙夷的冷笑，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视频。
江屿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把那份报纸展开，平铺在最近的一张桌上。
报纸是当天早上的《江州晚报》。头版头条标题用粗黑体印着一行大字：*****重金征集海外流失文物名录——西周青铜重器“夔纹方彝”将于近日在伦敦苏富比公开拍卖，起拍价预估8000万英镑。
“林叔，”江屿指着报纸上的那张配图，一件青铜方彝的黑白照片印刷模糊，但器身上繁复的纹饰仍然依稀可辨，“这件东西是假的。”
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宋玉泽第一个笑出声来。他摘下眼镜，用西装袖口轻轻擦拭，语气里带着一种文雅的、近乎怜悯的轻慢：“这位朋友，你说的夔纹方彝，是目前已知西周晚期青铜礼器中保存最完整的一件。它的流传谱系非常清晰——从**安阳出土，经琉璃厂冯家之手流往海外，最后被英国私人藏家购得。国内外至少有六位权威专家撰文认证过它的真实性。你现在拿着一张黑白报纸上的模糊照片，就说它是假的？”
他把眼镜戴回去，微微一笑。
“请问，你见过实物吗？你上手摸过吗？你知道什么是陶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