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是失蜡法吗？”
旁边几个文博圈的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这件方彝冯老先生当年亲自写过鉴定报告的，还能有假？”
“这人谁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也配谈西周青铜器？”
“哗众取宠罢了。大概是被林家退婚了心里不平衡，跑来砸场子撒泼。”
林婉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复杂。她看着江屿——这个她曾经在山村支教时满心崇拜过的男人。那时候她觉得他说起古物修复时眼睛里有光，让她整个心都亮了。可是回到江州以后，她渐渐发现他的那种“光”在现实面前毫无用处。他没钱没学历没家世，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着，整天窝在那个破院子里捣鼓一堆烂木头旧石头。
她劝过他，让他现实一点，找份稳定的工作。他不听。她爸说这样的人不能托付终身，她最终还是听了她爸的。
“江屿，”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几个人能听见，“你回去吧。别再闹了。”
江屿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林婉清被那个眼神钉在了原地。那不是愤怒，不是不舍，那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疏离的了结——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和她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是来闹的。”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既然你们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要走。
宋玉泽忽然在后面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斯文：“江屿是吧？我倒是很好奇，你说这件方彝是假的，依据是什么？不会就凭你肉眼看了张报纸照片吧？这可是西周青铜重器，苏富比的专家团队和国内六位顶级鉴定师都一致认定是真品。你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一个很浅的笑。
“——一个连大学文凭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全场宾客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江屿身上。有讥讽，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江屿停下脚步，没有回答。
“说不出来吧？”宋玉泽笑得更温和了，“没关系。今天是我和婉清的好日子，我也不想为难你。来者都是客，喝了这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他倒了杯酒，笑着递过去。
江屿低头看着那只杯子，又抬眼看了看林婉清。林婉清别过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没有接那杯酒，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放回口袋。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他朝着宋玉泽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个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对天发誓，你引以为傲的那件夔纹方彝——它的真品，在伦敦拍不出去。因为两周之内，会有修复档案公开，证明它是一件修复程度超过七成的拼接件。你刚才提到的那六位专家，届时一个都保不住你的面子。”
全场再次爆发出笑声。
宋玉泽摇头失笑：“修复程度超过七成？你怎么不说它是塑料做的？你还懂文物修复？”
“我确实干过一段时间的修复。”江屿平静地看着他，“不过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了。两周之内，你们会看到的。”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大门。
“站住！你——”
宋玉泽的话还没说完，大厅侧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坐在主位那桌的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旁边的保姆赶紧伸手搀扶。
老人是林婉清的爷爷，今天的寿星——林老爷子。八十大寿，本来被众人簇拥在正中央，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但现在他脸上的笑意全没了，只剩下一双瞪大了的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江屿的背影。
“你等一等——”老人家的声音沙哑却紧促，急促得像是喘不上气来，“你衣服上那个标志——你是——你是‘那里’的人？”
全场宾客都愣住了。没人听懂老爷子在说什么。林建岳赶紧上前扶住父亲：“爸，您别激动，他就是当年和婉清在山村——”
“我没跟你说话！”林老爷子一把甩开他的手，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江屿走了两步，声音发抖得像筛糠，“你肩上那个印子——那个老红泥的印子——你是朱雀巷的人？你师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