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块灰迹。那其实不是灰，是一块洗了太多次之后渗进纤维里的暗红色泥渍。
他抬头对上老人浑浊而急切的眼，平静地说：“家师已经不在了。不便透露，还请见谅。”
他说完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
身后，牡丹厅的门在他背后缓缓合上。门合上的最后一瞬，他听见老太爷拐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和一句带着哭腔的嘶哑怒喝：
“混账！你们知道他衣服上那个印子是什么吗？！那是朱雀巷老红泥——全中国只有一个人用这种泥！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蠢货！一群蠢货！！”
门彻底合上，把所有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江屿站在走廊里，把工作服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那个模糊的红印。他掏出手机，打开刚才悄悄按下的录音界面，把那段从“我对天发誓”开始的录音保存好。然后他拨了一个越洋号码，屏幕上跳出一串前缀——+44，伦敦。
电话响了四声就接通了。对面是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江先生？您终于打过来了。我们等您消息等了两周了。”
江屿靠在墙上，语气平静。
“苏富比这次上拍的夔纹方彝——撤掉。”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撤掉？！江先生，这件方彝已经印在目录上了，买家保证金交了五百多万英镑，三十几家国际媒体都发了通稿——”
“那件东西的腹部、圈足和盖钮都是我十年前在朱雀巷修的。底范用的是拼接填充法，X光下完好无损，但一旦打开内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