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盖头掀了。
房间里没有别人。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后院的灯亮着，几个佣人在收拾残席。花园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隔着玻璃都闻得见。
她把窗推开一条缝。十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腻和远处什么地方飘来的烟味。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
苏挽宁发了条消息：姐，到了吗？
苏挽晴回了三个字：到了。放心。
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闪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话：对不起。
苏挽晴没回。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坐回床沿。
走廊里传来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
门把手转动。
顾承烨被一个男佣推进来。轮椅停在玄关处，男佣替他把轮椅刹住，然后低着头退出去，关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挽晴站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婚纱的裙撑被她抓出几道褶皱。
顾承烨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移，经过脖子、锁骨、胸口，然后停在她攥着裙摆的手上。
"苏家大女儿。"他说。不是问句。
"是。"
"你叫什么？"
"苏挽晴。"
"苏挽晴。"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几个字的发音。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妹呢？"
苏挽晴的脊背绷直了。
"她在学校。"
"考上研了？"
"是。"
顾承烨点了一下头。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了一下轮椅侧面的按钮，轮椅无声地向前滑了一段，停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距离太近了。苏挽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不是那种刻意的香水味，是皮肤上渗出来的、洗不掉的味道。
"你知道嫁过来意味着什么？"他说。
"知道。"
"说说看。"
苏挽晴抿了一下嘴唇。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意味着我从今天起是顾**。"
顾承烨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肌肉**。
"顾**。"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嘲讽，又像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上一个顾**，现在在精神病院。"
苏挽晴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
"我不是她。"
"你当然不是她。"顾承烨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她至少是自愿嫁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苏挽晴的喉咙发紧。那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婚纱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蹲到和轮椅平齐的高度，仰头看着他。
"我是自愿的。"
顾承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伸手，从轮椅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刀。
不大，水果刀的尺寸，刀柄是黑色的，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苏挽晴的瞳孔骤缩。
顾承烨没有看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擦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日常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今晚你睡床上。"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睡轮椅。别出声，别碰我，别试图靠近我。"
苏挽晴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你——"
"听懂了？"他把刀收起来，塞回袋子。然后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什么都没有。像一面刚擦干净的镜子，只映出她自己的脸。
"听懂了。"她说。
顾承烨按了一下轮椅，滑到窗边。他把窗帘拉上，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睡吧。"
苏挽晴在原地蹲了很久，腿都麻了。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婚纱外面那层罩纱脱掉，穿着里面的衬裙躺下来。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
床很软，被子是新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底下压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硌得她后脑勺疼。
她闭上眼睛。
窗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呼吸声。像一个睡着的人。
但苏挽晴知道他没睡。
一个擦刀的人，不会在擦完刀的五分钟内睡着。
她攥紧了被角。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