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白。
嫁过来之前，她想过一万种可能。最坏的那种，是被打。次坏的那种，是被骂。再往下排，是被冷落、被羞辱、被当作一件摆设。
她没想到，新婚之夜，她的丈夫递给她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把刀。
不是威胁。那把刀的刀刃是新的，没有一丝锈迹，也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那是一个警告。
苏挽晴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桂花香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和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搅在一起，甜腻里带着苦。
她想起苏挽宁最后那条消息。
对不起。
妹妹，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贴着一个红色的双喜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佣人贴的时候没对齐。
苏挽晴盯着那个歪了的喜字，盯了很久。
顾承烨的呼吸声依然均匀。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半梦半醒之间，有人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
动作很轻，轻到她以为是风。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承烨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轮椅也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是温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早餐在一楼。不要等我。"
苏挽晴坐起来，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里放了蜂蜜。
第二章 顾宅规矩
新婚第一天，苏挽晴见到了顾家的全部规矩。
下楼的时候，管家在楼梯口等着。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深灰色马甲，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
"少夫人早。"他微微躬身，"早餐已经备好了。"
"谢谢。"苏挽晴跟着他往餐厅走。
顾宅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装修风格偏中式，深色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楼梯扶手上雕着缠枝莲纹，摸上去冰凉光滑。
餐厅在一楼东侧，长条形的餐桌，能坐十二个人。桌上摆着早餐——粥、小菜、包子、鸡蛋，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苏挽晴在餐桌前坐下。她环顾四周，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呢？"她问管家。
"少爷在书房。他习惯一个人用早餐。"
苏挽晴点了一下头，拿起筷子。
管家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苏挽晴吃了两口粥，放下筷子，抬头看他。
"有事？"
管家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课文："少夫人，有几条规矩需要跟您说一下。"
"请讲。"
"第一，三楼东侧的书房，是少爷的私人空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第二，后院的花房，少爷不让人碰里面的东西。花匠每天下午三点会去打理，其他时间不开放。"
"第三，家里有四个佣人、两个厨师、一个司机，加上我。每个人各司其职，您有任何需要可以跟我说。但少爷的事——"管家顿了一下，"少爷的事，您最好别过问。"
苏挽晴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管家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标准的、没有温度的微笑，"如果有新的规矩，我会及时通知您。"
苏挽晴把那口粥喝完。
"谢谢您——"
"叫我老周就行。"
"老周。"苏挽晴放下碗，"他平时都做什么？"
老周的微笑没有变："少爷的事，您最好别过问。"
苏挽晴不问了。
早餐后，她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一间茶室。二楼是卧室——她和顾承烨的卧室在二楼东侧，西侧有三间客房，门都关着。三楼只看到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但门把手是铜制的，和其他房间的不一样。
她站在三楼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书房。
她想起老周的话。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她转身下楼。
后院比她想象的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边缘种着一圈月季。角落里的桂花树比从楼上看起来更高，树干有碗口粗。花房在后院的西北角，玻璃顶，里面模模糊糊能看到绿色的植物轮廓。
苏挽晴走过去，试着推了推花房的门。
锁着的。
她弯腰，透过玻璃往里看。花房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一盆一盆的植物。不是花，是草。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