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会替她把那些难听的话从**嘴里挡下来。
可今天，我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动。
“不是我翻旧账。”
我说：“是你们每次要新账的时候，都踩在旧账上。”
许晴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你现在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我握住门把手。
“难听的话，昨晚**已经替我爸听过了。”
门打开，冷风从楼道灌进来。
她站在门内，没有再拦。
我下楼时，看见旧桑塔纳停在车位上。
车窗上有一层细灰，前挡风玻璃角落压着去年办的停车证。
我走过去，伸手擦了一下车标。
灰沾在指腹上。
手机震了。
是许晴发来的消息。
“我妈说晚上还想过来谈。”
我看着那行字，按灭屏幕。
车里的空气带着一点旧皮革和汽油味。
我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套是我爸买的，黑色仿皮，边缘已经磨出毛边。
我没有发动。
只是坐了一会儿。
小区门口有保安在扫落叶，扫帚拖过地面，沙沙响。
我爸以前最爱说，车和人一样，久不开就容易坏。
他走后，我每个月都会把车开出去转两圈。
不远，就绕着外环跑一段。
像替他出去透口气。
到了公司，主管老唐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桌上。
“上午十点开会，别迟到。”
我点头。
旁边同事王启探头看我。
“昨晚没睡好？脸色跟欠了***一样。”
我打开电脑。
“差不多。”
王启凑近，压低声音：“家里又出事？”
我没说。
他跟我同事六年，见过许晴来公司给我送饭，也见过我半夜赶去医院给她家排队缴费。
人情这种东西，在外人眼里像勤快，在自己心里却会慢慢结成茧。
十点开会时，我手机一直震。
我没看。
散会出来，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
刘桂芬发了一段很长的语音。
许磊也发了几条。
我点开许晴的。
“我妈说你不接电话，她很生气。”
“阿砚，我们晚上好好说，别把事情闹大。”
“你能不能先答应下来，钱我以后想办法还你？”
我盯着最后一句。
以后。
这个词在我们家出现得太多了。
以后还，以后补，以后解释，以后会懂。
可那些以后都像被扔进井里的石头，响一声就沉了。
中午，我去地下停车场取快递。
经过出口时，看见一辆和旧桑塔纳差不多年份的车被拖车拖走。
车主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声音很客气。
“**，是陈先生吗？我这边是做二手车回收的。您家属刚才咨询过一辆桑塔纳，听说车况还可以，您下午方便让我们过去看看吗？”
我握着手机，指尖慢慢收紧。
“谁咨询的？”
对方愣了一下。
“是一位女士，姓许。”
地下**里的灯白得发冷。
我抬头看着水泥顶，听见远处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车不卖。”
我一字一句说完，挂断电话。
屏幕黑下去，映出我的脸。
我忽然明白，昨晚饭桌上那句试探，不是开始。
她们早就把那辆车放到了秤上。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登进网盘。
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家庭支出”。
我以前从不愿意点开它。
今天我把它打开了。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医院缴费单、装修收据、许磊借钱时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一页一页铺开，像一张被我亲手忍出来的网。
我把它们整理进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时，我停了很久。
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许家”。
晚上六点，我没有按时回家。
我先去了城西的修理厂。
老赵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开旧车进来，拍了拍裤腿站起身。
“**这车还留着呢？”
我下车，把钥匙递给他。
“帮我看看，该换的都换。”
老赵绕车走了一圈，手掌从车顶抹过。
“保养它不划算了，真要修，钱不少。”
我看着那块被他擦出来的旧漆。
“修。”
老赵看了我一眼。
“舍不得？”
我没说话。
他叼着烟，弯腰打开引擎盖。
机盖撑起的那一下，我听见里面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