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两秒，又把门轻轻带上。
那点外面的喧闹被关回走廊里，饭桌又只剩我们几个人的呼吸。
刘桂兰抓住机会，声音压下来。
“小陈，你和念念结婚七年，孩子也没有，我们从来没催过你吧？”
周念脸色一变。
“妈。”
刘桂兰没停。
“我们体谅你们工作忙，没给你们压力。现在家里弟弟有点事，你拿几张纸出来吓唬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没催？”
我翻开另一叠聊天截图。
“去年中秋，你在亲戚群里发，说念念肚子不争气，家里香火要断了。前年过年，你把偏方塞进她包里，让我别挑。再往前，你带她去检查，说女人过了三十就麻烦。”
周念的眼泪一下滚出来。
她偏过脸，抬手擦了一下。
刘桂兰的表情僵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这也留着。
人总以为刀子插在别人身上，自己只负责递一下，哪能算伤人。
我把截图收回。
“那些事我没在饭桌上提过，是因为我以为有些难堪，藏起来就算过去。”
我停了停。
“可你们不是这么理解的。”
周建国把酒杯重重放下。
“陈屿，你别太过分。我们是长辈。”
“长辈不是免单券。”
周航嗤了一声。
“你可真会说。那你算算，我姐嫁给你七年，青春值多少钱？”
周念猛地看向他。
“小航，你闭嘴。”
周航摊手。
“我说错了？她跟着你过了七年，你现在拿钱压人，你还委屈上了。”
我看着他。
“你姐这七年上班，工资自己留着，家里房贷我还，车贷我还，**妈体检我出，亲戚人情我垫。她的青春是青春，我的七年是扫码支付记录？”
周航脸上那点混劲终于裂了。
刘桂兰拍桌。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记录，不是我。”
我把纸张往前推。
“你们要二十万，可以。先把前面这些确认一下。”
周建国瞪着我。
“确认什么？”
“确认哪笔是借，哪笔是赠，哪笔你们认，哪笔你们不认。”
包厢里彻底静了。
外面的生日歌隔着墙传来，有人唱得跑调，笑声一阵接一阵。
这里却像忽然被抽掉了空气。
周念伸手按住那叠纸。
她的手背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陈屿，别这样。”
我垂眼看她的手。
这只手曾经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给我递过一杯热牛奶。
也曾经在她母亲哭穷时，轻轻把我的***推过去。
我分不清哪一次是真，哪一次是假。
也许都是真的。
这才让人更累。
“周念。”我喊她的名字，“你今天要么坐在我旁边，要么坐回他们那边。”
她抬头看我，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非要我选？”
我没说话。
她慢慢收回手。
那一寸距离露出来，像桌面上突然裂开的一条缝。
刘桂兰立刻把她往身边拉。
“念念，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嫁的人。跟自己家人算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过？”
周念没有动。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这顿我买过单了。”
周航冷声问。
“你什么意思？”
我把椅子推回去。
“意思是，饭钱到今晚为止。”
我看向转盘中央那些纸。
“以后你们再说一家人，我会先问价格。”
3 她追出来时雨已经落下
饭店门口的风带着潮气，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雨点正一粒一粒砸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没有接。
出租车排队停在路边，司机探头问我走不走。
我摆了摆手，走到檐下。
玻璃门里，包厢那一层的灯还亮着。每一扇窗都像一张嘴，热闹往外吐，吐完又什么都不认。
周念追出来时，雨已经密了。
她没拿伞，头发被风吹乱，肩上的针织外套滑下来一半。
“陈屿。”
我回头。
她停在两步外，喘得很急，眼睛还红着。
“你把东西都收走了？”
我把牛皮纸袋往身侧放了放。
“原件在家里，桌上那些是复印件。”
她脸色更白。
“你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了三个月。”
雨水从檐角滴下来，落在她鞋尖前，溅起很小的水点。
她看着那只牛皮纸袋，声音低下去。
“为什么不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