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点半，工友们陆续到了，我站起来假装正常上班。
“郑海山，今天不追猫了？”小马在那边嚷。
几个人跟着笑。
我不理他们。
我一边干活一边盯着材料棚那个方向。
九点十二分。
一个**的影子从涵洞口钻出来，伸了个懒腰，脖子上的银锁在晨光里一晃。
我浑身的血涌上了头。
手机已经调成了静音振动，杨队长的人就在工地外面等着。
我给杨队长发了条消息：猫来了。
三分钟后，一个穿便服的年轻人从大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假装是来检修电路的。
他走到材料棚附近，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实际上在拍照。
拍了十几张。
然后他又掏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块生鸡肝，放在地上。
黄斑闻到了味儿，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凑过来。
年轻人退到一边，黄斑低头吃鸡肝。他蹲下来，用手机贴近猫脖子，拍了几张银锁的特写。
然后，他给我递了个眼色。
我走过去，也蹲下来。
黄斑警觉地抬头，嘴里还叼着鸡肝。
我盯着它脖子上的银锁。
更近了，看得更清楚。
云头纹。右上角的小豁口。背面隐约能看到刻字。
就是它。
就是我给儿子挂了四年的那把长命锁。
“别动。”年轻人低声说。
他缓慢地伸出手，试图解开红绳上的结。
黄斑“呲”了一声，炸了毛，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扭头就跑。
没跑掉。
另一个便服男从另一侧围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大网兜，兜头罩下去。
黄斑在网兜里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别伤着它！”
我跪在地上，伸手按住网兜里的黄斑。它的爪子透过网眼划了我好几道口子，我不在乎。
我小心翼翼地把红绳从它脖子上解下来。
银锁躺在我掌心里。
没有温度的金属片，摸上去凉凉的。
我翻过来看背面。
2014年3月12日。
一行清晰的刻字，是我爸拿最细的刻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我爸说——给小安打这把锁，保他平安长大。
打完锁的那年冬天，我爸走了。
我握着银锁，攥得指节发白。
“郑师傅。”年轻人拍了拍我，“我们需要把这个带回去做痕检。”
我不想松手。
他又说：“能帮你确认这把锁的来源，看看上面有没有可用的线索。”
我咬了咬牙，把银锁递给他。
“还有那只猫。”杨队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年轻人开了免提，“想办法在猫身上装个***。它从哪儿来的，就从哪儿回去。顺着这条线，说不定能找到孩子。”
**章 追踪迷影
给猫装***这事，比想象中难得多。
黄斑是野猫，不让人碰。上回用网兜套住它已经是走了大运，现在它学精了，连材料棚都不去了，活动范围挪到了工地最偏僻的角落。
便服男老吴蹲了两天，没逮着。
第三天，我出了个主意。
“别逮它，喂它。”
老吴看着我：“喂？”
“在鸡肝里裹上***的芯片胶囊，让它自己吞下去。”
“这法子……能行吗？芯片不会被消化掉？”
杨队长那边联系了做宠物定位的公司，拿来了一种米粒大小的皮下定位芯片，外面套了层耐胃酸的合成外壳。
“理论上能在猫的消化道里存活72小时。”技术员说，“足够你们追踪了。”
**天早上，我把裹了芯片的鸡肝放在排水涵洞口。
下午，黄斑出现了。
它围着鸡肝转了两圈，闻了闻，一口吞下去。
我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绿色光点，松了口气。
信号正常。
当天下午五点半，黄斑从工地围墙破洞钻出去了。
绿色光点开始移动。
老吴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我坐在他后座上，两个人盯着一个手机屏幕，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拐来拐去。
黄斑的路线让我们都没想到。
它没有往城外跑，而是穿过三条主街，拐进了老城区的棚户区。
棚户区我太熟了。
小安走丢的那条巷子，就在棚户区的边上。
“它在靠近。”老吴加大油门。
绿色光点在一栋破旧的三层自建房附近停了下来。
我们把电动车停在五十米外，步行过去。
天已经擦黑了。
那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