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赶过去，不是。有志愿者说某个村子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小孩，我们开了八百公里的车过去，还是不是。
每一次希望落空，翠花就要在床上躺好几天，****。
我不怕自己失望，我怕她再承受不住。
“翠花，这回不一样。”
“咋不一样？”
“那个锁，是咱爸打的，全世界就一个。我脑子没糊涂到连自己儿子的东西都认不出来。”
电话里传来翠花吸鼻子的声音。
“你等着，我去找杨队长。”
杨队长叫杨建军，是当年负责小安案子的**。这些年换了几拨人，只有他还愿意搭理我们。
去年他调去了刑侦大队，但小安的案子一直在他心里搁着。
“老郑，你说的是真的？”
杨队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风声，他大概在外面。
“杨队长，我拿命担保，那就是我儿子的长命锁。”
“行，你先别打草惊蛇。那只猫还在工地附近吗？”
“跑了，但它在工地赖了大半年，明天肯定还会来。”
“你听我说，明天你正常上班，别惊动任何人。我安排人过来，先拍照取证，再想办法弄到那个银锁做鉴定。”
“好。”
“还有一件事。”杨队长停顿了一下，“你媳妇那边，你先稳住她，别让她太激动。万一这条线索又断了——”
“不会断。”
我打断他。
“这回不会。”
挂了电话，我回到工地。工友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大概觉得我中了邪，上着班突然追猫追到大街上。
工头老刘黑着脸站在材料棚前面。
“郑海山，你要不想干就趁早说，我这儿不缺人。”
“刘哥，对不住，家里有急事。扣我半天工资。”
“你天天有急事。上个月请了三天假，上上个月请了两天，你以为这工地是你家开的？”
我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低着头就要走。
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又犯病了吧，逮着只猫就说找到他儿子了，这都第几回了？”
说话的是小马。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嘴上不把门。
我停下脚步。
“你再说一遍。”
小马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老李拉了我一把：“跟他一般见识干啥，走走走。”
我跟着老李走到工地角落，他递了根烟给我。
我摆摆手。
戒了。
小安走丢那年戒的。我跟翠花说，等找到儿子再抽。
“老郑，我问你句实话。”老李蹲下来，看着我，“那个银锁的事儿，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
“真的？你没因为太想找孩子，看花了眼？”
我蹲在他旁边，掏出手机翻照片。翻了很久，找到一张七年前的。
照片上，四岁的小安坐在翠花怀里，胸前挂着那把银锁，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奶牙。
“你看这个锁的形状——上面宽下面窄，不是普通的方形，是我爸照着云头纹打的，右上角还有个小豁口。”
我放大照片。
“今天猫脖子上那个，一模一样，连那个豁口都对得上。”
老李抢过手机看了半天，抬头看我。
“***，那你还在这儿蹲着干啥？去找啊！”
“杨队长让我别打草惊蛇，明天他派人来。”
“那你今晚能睡着？”
我没回答。
我当然睡不着。
七年了，我有几个晚上睡着过？
第三章 锁定猫踪
当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坐到天亮。
翠花也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攥着小安小时候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色短袖。
“海山，你说小安现在长多高了？”
“得到我胸口了吧。”
“他还记不记得咱们？”
我没回答。
翠花把脸埋进那件小衣服里。
“他走的时候才四岁。四岁的孩子能记住多少事？他肯定不记得我长啥样了……”
“记不记得不要紧。”我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能回来。”
翠花不说话了。
凌晨五点，我出了门。
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工地还没开工，大门上着锁。我没从大门进，绕到后面的围墙破洞，钻了进去。
黄斑经常出没的地方在材料棚后面，那儿有个排水沟的涵洞口，堆着些废木板，形成一个天然的窝。
我蹲在十来米外的一堆钢管后面，等。
六点，没来。
七点，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