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在门口，手心空着，突然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林舒也是这样走在我前面。
那天她回头，晃了晃红本子，说：“陈砚，以后你不准丢下我。”
我那时笑着说好。
电梯门开了。
我抬脚进去，镜面里映出我一张很平静的脸。
平静得不像刚把婚姻推到桌面上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林舒发来一条消息。
“你现在来停车场，我可以当今晚没发生过。”
我看了很久。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安静跳动。
我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一楼大厅有人办婚宴，红色迎宾牌立在花架旁边，新郎新**照片笑得很满。
我从那块牌子旁边走过去，风从旋转门缝里灌进来，吹散了身上那点酒味。
停车场出口处，林舒拖着行李箱站在柱子旁，周既白站在她身后半步。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冷下去。
我没有停。
她喊我：“陈砚。”
我回头。
她咬着唇，像还在等我低头。
我说：“箱子有点重，电梯口有推车。”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转身走进夜风里。
身后行李箱的轮子动了一下，又停住。
那声音很轻，却像把这几年最后一点黏连也磨断了。
2 空了一半的衣柜
夜里十一点，家里的灯亮得太安静。
我推门进去，玄关地垫上还留着林舒昨天换鞋时掉下的一点亮粉，细细一层，像谁故意洒下的证据。
客厅窗帘没拉，楼下路灯照进来，把沙发背影切成两半。
那只银灰色行李箱不在，衣柜却像被人掏空过。
我走进主卧，打开右侧柜门。
林舒平时挂在最外面的两件大衣没了，常穿的裙子少了三条，剩下几件她嫌旧的，还按颜色挂着。
我伸手碰了碰衣架。
塑料衣架晃了两下，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上午收拾箱子时，我没有乱拿她东西。
她常用的，我装进去。
她不常用但珍惜的，我留在原位。
这不是体贴，只是我不想再被一句“你连我东西都弄不明白”拽回原地。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合照。
照片里我穿着白衬衫，林舒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
那是婚礼前一天拍的，她说不喜欢影楼安排的动作，硬拉着我跑到江边，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却说这样更像我们。
我拿起相框，指腹擦过玻璃上的灰。
三年多了，照片里的我还以为只要把日子过稳，爱就会稳。
客厅传来手机震动声。
我走出去，屏幕上跳着林舒的名字。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车流声。
她先开口：“陈砚，你把我睡衣放哪了？”
我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纸袋。
“粉色那套在箱子夹层，灰色那套你说起球了，我没装。”
她沉默几秒。
“你还真记得清楚。”
“嗯。”
“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不喜欢被人逼？”
她的声音压着火，像今晚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在茶几边坐下。
“我没逼你。话是你说的，箱子是我递的。”
电话那头静了。
她吸了口气，“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我抬眼看向餐桌。
桌上还放着昨晚她没喝完的半杯水，杯壁贴着一圈干掉的唇印。
“林舒，这几年我说得够委婉了。”
她像被刺了一下，声音尖了些。
“你委婉？你那叫冷暴力。你不高兴就不说话，摆脸色给我看，我跟你过得很压抑，你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以前我会解释。
解释我不是不说话，是怕一开口就把彼此都伤了。
解释我不是摆脸色，是在等她给我一个能坐下来谈的态度。
解释我每次沉默之后，第二天早上仍然会给她热牛奶，把她车里的油加满，把她忘记交的物业费补上。
现在那些解释像旧衣服，拿出来也穿不上了。
“压抑就别住了。”
她被我噎住。
电话里传来周既白的声音，很低，“林舒，房卡拿到了。”
我听见了。
林舒也知道我听见了。
空气隔着手机硬生生停住。
她很快说：“我今晚住酒店，他只是帮我办入住。”
“好。”
“你就一个好字？”
我看着茶几下方的抽屉。
里面有一本账本，是我妈以前给我的习惯。
结婚后每一笔大支出，我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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