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静期。
我以为等我衣锦还乡，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我从没想过，在我自以为是的冷静期里，她一个人，经历了怀孕，生产，养育……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哥！你回来了！我……”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我妹妹，方晴。
她拎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地冲进来，在看到我的瞬间愣住了。
“哥？你怎么……”
随即，她看到沙发上的陈若西，和躲在她身后的乐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陈若西，五年不见，你长本事了啊！”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重一摔，指着乐乐，声色俱厉。
“这是谁的野种？你竟然敢带到我们方家来？！”
02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刀，扎进在场所有人心里。
乐乐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陈若西的腿，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陈若西脸色瞬间惨白，她蹲下身，把孩子搂进怀里，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脑子里血气直冲头顶。
“方晴！你说什么！”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那是我儿子。是我亲生儿子。
可这句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有什么资格说？在他最需要父亲的五年里，我一次都没出现过。
方晴被我吼得一愣，随即更加理直气壮。
“哥！你疯了？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汤？”
她甩开我的手，指着陈若西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趁你不在，不知道跟哪个男人鬼混，连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护着她？你对得起爸妈吗？”
“爸妈？”
提到爸妈，陈若西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却扯出一抹凄凉的笑。
“方晴，你还有脸提爸妈？”
“这五年来，你回去看过他们几次？你给他们打过几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叔叔去年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知不知道婶婶前年摔了一跤，腰椎骨折，现在只能靠轮椅？”
陈若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爸……阿尔兹海默症？
妈……腰椎骨折？
怎么会？
我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每次联系，他们都说一切都好，让我安心工作。
方晴就住在本市，离家不过二十分钟。
他们怎么会……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晴。
方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她嘴硬道：“爸妈有你嫂子照顾，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我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往家跑？”
“倒是你，”她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向陈若西，“别想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和这个野种的事！你把我爸妈害成这样，还想赖着不走，是图我们家的房子和钱吗？我告诉你，没门！”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妹妹，和那个抱着孩子、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女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个家，到底是怎么了？
“够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两个字。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只剩下乐乐压抑的抽泣声。
我一步一步走到方晴面前，一字一句地问：“爸妈在哪？”
方晴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指了指里面那间朝南的卧室。
“在……在里面……”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推开。
我害怕。
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陈若西为了留下来编造的谎言。
“吱呀——”
门开了。
一股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母亲，她腰椎的伤让她半边身子使不上劲，嘴里发出含混的声响，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她瘦得脱了相。那个强势爱美的女人，如今只剩一具枯槁的躯壳。
而在床边的轮椅上，坐着我的父亲。
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上面有干涸的饭渍，头发花白，胡子拉碴，手里抱着一个旧布偶，像个孩子一样拍着，嘴里嘟囔着：“宝宝不哭，爸爸在……”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我的父母。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