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剪得很圆润，涂着一层透明甲油。
“别板着脸。”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已经挂了一个得体的笑，“笑一下，别搞得跟赴刑场一样。”
我扯了一下嘴角。
大门开了，一个穿围裙的阿姨笑着迎出来：“小姐回来了，先生和**在客厅等着呢。”
进门就是一个六米多高的中庭，顶上挂着水晶灯，客厅整面都是落地窗，窗外是修剪得很漂亮的日式庭院。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中年男人穿着居家的棉麻衬衫翻报纸，女人坐在旁边摆弄一盆兰花。
“爸，妈。”沈清宁放开我的手臂，走过去。“我们来了。”
沈国荣放下报纸，站起来。他保养得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沈清宁的妈妈赵素兰也放下兰花，笑着打量我。
“小北来了，快坐，别客气。”沈国荣招呼得很热情。“路上堵不堵？”
“不太堵。”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保姆端了茶上来。赵素兰笑着说：“这西装穿着挺合适的，清宁挑东西有眼光。”
沈清宁坐到她旁边，接了一句：“我让店里照他的尺寸定做的。爸，您今天没安排？”
“等你们回来吃饭。”沈国荣喝了口茶，看着我。“小北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放松点。**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了，已经联系了省院最好的脑外科团队，下周会诊，拿出个详细的治疗方案。费用不用你管，专心治病。”
我喉咙紧了一下。“谢谢爸。”
“嗯。”沈国荣点头。“工作上呢？听清宁说你以前在会计事务所做审计？”
“是，做了两年多。”
“那行。集团行政部正好缺人，你先去。从基础岗干起，把公司各个部门都熟悉一遍。薪资按正式员工标准走。”
我还没开口，沈清宁插了进来。
“爸，他刚进来，直接放审计岗压力太大。不如先去行政部待一阵，把公司架构和流程摸清楚了再调整。”
沈国荣看了女儿一眼，笑了。“你安排吧。总之小北，好好干。沈氏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这座城市也有些名头。年轻人，踏实做事就行。”
“我会的。”
赵素兰问了些家常，我妈身体怎么样，老家什么情况。我如实回答，她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说有需要随时开口。
表面上看，就像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
但我清楚得很。
沈国荣笑容背后是审视，赵素兰温柔背后是分寸。他们客气，是因为我现在挂着沈家女婿的名头，是拿来挡住那些想跟沈家联姻的人的挡箭牌。
这份客气下面画着一条线：你是外人，进了这个门依然是外人。
午饭菜很多，摆了一长桌。沈国荣开了一瓶红酒，也给我倒了一杯。
席间他问了几个跟财务审计相关的问题，我答得四平八稳。沈清宁话不多，偶尔给**夹菜，我回答的时候她也不插嘴。
饭后坐了一会儿，沈清宁说下午有事要忙，我们就起身告辞。
临走时赵素兰拉着我的手，塞给我一个红包。“拿着，一点心意。以后常回来吃饭。”
上了车，沈清宁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揉太阳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行，没出什么差错。”
我没接话。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我。
“下周一去公司报到。行政部，行政专员，月薪七千五。朝九晚五半，做五休二。日常工作就是打杂——复印、跑腿、订会议室、收发快递。可能有人给你甩脸子，忍着。至少待满一年。”
“好。”
“公司里，我们是上下级。我是投资部经理，你是行政专员。工作时间不要有任何私下接触。”
“明白。”
她又闭上眼，不说话了。
车到小区楼下，她没下来。
“我约了人，晚饭不回来吃。你自己对付。”
说完让司机开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那辆黑色的车拐进主路，混进车流里，很快看不见了。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我脱了西装，换上自己带来的旧T恤和运动裤。
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林北先生吗？您是林大山先生的家属？”
“我是他儿子。”
“林先生，今天上午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复杂。原定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