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的天！姜棉！你猜得没错！”
她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托了三个人，一个是以前在医学院的同学，一个是现在在市三院遗传科的朋友，还有一个——别问，总之查到了。沈家，确实有马凡综合征的家族史！”
我攥紧了手机。
“沈予洲的爷爷，沈老爷子，他本人就是确诊患者。马凡综合征导致他晚年出现了主动脉夹层的并发症，做了两次大手术，所以他八十岁以后就再也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不是什么养生修行，是根本不能见人。”
“沈予洲的父亲沈国维，没有遗传到致病基因，但他常年***疗养——我朋友说，那哪是什么疗养，他是在做基因咨询和心脏监测，因为马凡综合征的并发症有时候到中年才表现。”
我的手开始抖。
“那沈予洲呢？”
“沈予洲是携带者，他本人没有明显症状，但他的基因型——他生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遗传马凡综合征。”
唐一一停了一下。
“姜棉，你听明白了吗？他们一直在瞒着你这件事，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赌局，赌赢了，是完美继承人，赌输了——”
“赌输了怎么样？”
“那他们就不要了呗，就跟扔一个残次品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
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冲了一遍脸。
手还是在抖。
但脑子越来越清楚了。
“一一，你帮我查最后一件事。”
“什么？”
“沈予洲最近在谈一个二百亿的项目，对方是鼎恒资本，鼎恒资本那个创始人，叫周翰铭，你帮我查查——这个项目，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4
唐一一查了两天。
“查到了。”
她的声儿都在打颤。
“鼎恒资本和沈氏集团要联合开发一个城市综合体项目，总投资两百亿，这是沈氏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但周翰铭这个人，出了名的老派、多疑，他投的不是项目，是人。”
“什么意思？”
“他有个条件——如果合作方的掌舵人是年轻一辈，那他必须要看到稳固的家族传承，翻译**话就是：你得有老婆，有正经孩子，让我觉得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沈予洲跟周翰铭谈这个项目谈了大半年了，期间沈予洲对外的人设一直是——妻子怀孕，家庭美满，即将迎来第一个孩子。”
“他从来没跟周翰铭说过他离了婚？”
“不仅没说，他还专门让公关团队维护了一整套商业精英+好丈夫好父亲的人设。”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所以我现在明白了。”
我慢慢地说。
“他不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他是需要这个孩子——来骗周翰铭的投资，来满足家族信托的条件。”
“如果孩子是健康的，那它就是沈家完美的**，如果孩子遗传了马凡综合征——”
我说不下去了。
“他们会扔掉他。”唐一一帮我说完了。
“**——**——！”
我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浑身打哆嗦。
他们没有一个人在乎这个孩子。
在他们的盘算里，我的宝宝只是一张赌桌上的牌。
翻出来好看，就收进局里，翻出来不好看，就扫进垃圾桶。
而白洛莺——
她为什么那么急着让我打掉孩子？
我忽然想通了。
她不是嫉妒。
她比谁都清楚沈家的秘密——她不愿意自己冒这个风险，不愿意赌自己的肚子。
所以她让我来赌。
而如果我这边也不成——那她干脆让我流产，然后一切归零，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姜棉吗？我是白洛莺。我们见一面吧。”
5
她约在了一家法式甜品店。
包间里全是白色的花。
白洛莺坐在最里面，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裙子，妆容精致，她冲我笑了一下。
“棉棉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坐。”
我坐下了。
手机调成了录音模式，放在包的最外面。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白洛莺把一杯果茶推过来。“可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我是为你好。”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