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刚出月子，婆婆就中风了。
陈远航从医院打来电话，劈头盖脸一句：“妈住院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来医院。”
我怀里的孩子刚吃完奶，小嘴还在吧唧。
“我一个人带孩子，怎么去？”
“打车啊！妈都中风了你还计较这个？”
电话挂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她才三十一天，小脸皱巴巴的，还不会笑。
月子里我瘦了二十斤。
不是因为恢复得好，是因为吃不饱。
打了车到医院，陈远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看见我来了，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
“妈右半边不能动了，医生说要人伺候，你来照顾。”
我抱着孩子，站都站不稳。
“怎么照顾？”
他不耐烦地摆手：“妈月子怎么伺候你的，你就怎么伺候她！”
我愣了一下。
“你确定？”
“废什么话！”
“行。”
我答应得干脆。
他反倒被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我先回去给妈熬点粥，晚点送来。”
陈远航挥挥手，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抱着孩子走出医院大门。
十月的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响了，是闺蜜林悦。
“苏念，你出月子了？我去看你。”
“别来了，我婆婆中风住院，我得去伺候。”
“你说什么？你刚出月子！你身体恢复了吗？恶露干净了吗？腰还疼不疼？”
“别说了，他说了，**怎么伺候我的，我就怎么伺候回去。”
林悦沉默了三秒。
“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
“那他可想好了。”
林悦在某三甲医院营养科当主任，月子期间偷偷来看过我两次。
她亲眼见过我婆婆是怎么“伺候”我的。
回到家，我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
打开冰箱。
里面有昨天剩的半碗稀饭，一碟咸菜，两个冷馒头。
我把稀饭倒进锅里，没开火。
就这么冷的，盛进保温桶。
这是月子第一天，王秀兰端给我的同款待遇。

到了医院，王秀兰半躺在床上，右手右脚都动不了，嘴角歪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把保温桶打开，舀了一勺冷稀饭送到她嘴边。
她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把头偏开。
“妈，吃饭了。”
她瞪着我，左手使劲拍床。
“不……不吃……凉的……”
“月子里您给我端的也是凉的，我不也吃了？”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放这儿了，您饿了自己吃，我得回去喂孩子。”
她左手抓住我袖子，嘴里呜呜了半天。
我掰开她的手指。
“妈，月子第三天，您出去跟姐妹打麻将，我饿了一整天。现在我让您饿了吗？没有，粥在这儿呢。”
我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遇到查房的护士，她看了我一眼：“家属，病人需要人照顾，你们不能把人扔在这儿。”
“我知道，我回去喂完孩子就来。”
护士上下打量我：“你脸色很差，你自己没事吧？”
“刚出月子。”
护士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我到家喂完奶，孩子睡了，陈远航的电话就来了。
“苏念，你给妈吃的什么？冷的？你有没有良心？”
“**月子里给我吃的就是冷的。你说了，她怎么伺候我，我就怎么伺候她。”
“那不一样！妈是病人！”
“我当时也是病人。剖腹产第二天**就让我下床洗衣服，你忘了？”
他顿了一下。
“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马上去医院给妈做一顿热乎的！”
“不去。月子第二天到第七天，**一顿热饭都没给我做过。我现在给她送了粥，已经比她对我好了。”
“你！”
“你要是觉得我伺候得不好，你自己去伺候。”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月子里落的病根，手腕使不上劲。
那三十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剖腹产第二天，王秀兰把遥控器递给我让我自己看电视，她要回家歇着。
第三天，她拎着麻将包出了门。
**天，她带着姐妹来家里打牌，满屋子烟味，孩子呛得直哭，我抱着孩子躲在卧室里。
第五天，她炖了一锅鸡汤，自己吃了大半，给我盛了一碗清汤。
我喝的时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