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退，浑身冷得发抖，听见走廊里王秀兰对陈远航说：“怎么是个丫头？”
陈远航没接话。
王秀兰又说了一句：“生个丫头还剖腹，多花多少钱。”
这句话我记了三十天。
每当月子里我饿得发晕、腰疼得睡不着、伤口*得想抓的时候，这句话就会自动在脑子里回放。
“陈美琪，你回去告诉**和你哥，要么请护工，要么你们自己轮班，别来找我。”
我站起来，把卧室门关上了。
门外，陈美琪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吵架——
“哥，你管管你老婆！反了天了！”

陈美琪走了之后，家里安静了半个小时。
我以为这事暂时能消停。
结果陈远航发来一条微信：护工太贵了，一天三百，请不起。
我回：你月工资一万二，请得起。
他说：还有房贷车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再回。
晚上八点，林悦来了。
她提着一袋子水果，进门先看孩子，再看我。
“脸色还是不好，你贫血的指标查了没有？”
“没空查。”
她皱着眉从包里掏出几盒铁剂和钙片。
“先吃着，这周必须去查个血常规。”
我接过来，鼻子突然一酸。
月子三十天，除了林悦偷偷来过两次给我带吃的，没有第二个人关心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
“王秀兰怎么样了？”
“中风，右侧偏瘫，在市二院住着。”
“然后他们让你去伺候？”
“陈远航原话——妈怎么伺候你的，你就怎么伺候回去。”
林悦冷笑了一声。
“那你给她吃冷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来看你那天，她端给你的就是冷粥。我当时就想把碗摔了。”
她坐下来，看着我。
“苏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在公司的时候，谁敢这么对你？你带的团队年年拿销售冠军，客户见了你都客客气气的。”
“那是以前。”
“你老板**上周还问我，苏念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走了以后那个华南区的大单子一直推不动。”
我没说话。
结婚前我在一家健康管理公司做高级顾问，带着六个人的团队，年薪加提成将近四十万。
王秀兰知道以后说：“女人挣那么多钱干什么，把心思花在家庭上比什么都强。”
陈远航说：“妈说得对，你先辞职在家养着，等怀孕生了孩子再说。”
我辞了。
辞职那天，老板**在办公室坐了十分钟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苏念，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那个位置，一留就是两年。
林悦走的时候，在门口回过头。
“对了，你的职业营养师资格证快到期了，别忘了续。”
我点头。
那张证，王秀兰不知道，陈远航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我以前“做销售的”。

凌晨两点，孩子哭醒了。
我爬起来喂奶，顺手摸到旁边充电的手机。
不是我的，是陈远航的。
他今天在医院陪**，手机落在家里了。
屏幕亮着，一条微信弹出来。
周婷：航哥，今天怎么没来？想你了。
下面跟着一个撒娇的表情。
我的手没有抖。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月子里他天天加班，有时候到半夜才回来，身上偶尔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问过一次，他说是同事聚餐蹭的。
我信了。
现在看来，我信的每一件事都是笑话。
我点进聊天记录。
往上翻。
一页，两页，三页。
记录从八个月前开始。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周婷发的照片，长头发，尖下巴，嘟着嘴**。
陈远航回的：乖，等我。
周婷：你什么时候跟你老婆摊牌啊。
陈远航：再等等，她快生了，现在闹起来不好看。
周婷：那生完呢？
陈远航：生完再说。
我一条一条看完，把关键的几页截了图，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把发送记录**。
放下手机。
孩子已经吃饱了，在我怀里打了个奶嗝。
我抱着她，坐在黑暗里。
窗外有救护车开过去，声音很远。
月子里最难熬的那个晚上，孩子发烧到38度，我打了十七个电话给陈远航，他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他说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