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在哈尔滨***领事馆做俄语翻译的中国人，关东军、哈尔滨特务机关、**地下组织三面周旋。他历经严刑拷打，陷入叛徒出卖、兄弟反目的绝境，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用生命发出了最后一条情报……
1 楔子
1945年12月的哈尔滨，松花江已经封冻。
和兴路上，一栋灰白色的俄式楼房前，一名中年男子被两个穿黑大衣的壮汉一左一右架进了大门。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苏联领事馆”。
只不过这时候，过往的行人都知道，这是在哈尔滨的苏联**情报站。大门里面的地下室里，正在进行一场审讯。
“姓名，职业。我再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
坐在桌后的审讯官是个圆脸的苏联少校，他说一口流利的俄语，语气却冷得像窗外的冰碴子。
被审讯的人坐在铁椅上，双手被反绑着，脸上有好几处青紫。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布长衫，衣领上隐约可见血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是快要坐不住了，但眼睛却异常清醒。
“林宗明。翻译。”他的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楚。
“为谁翻译？”
“哈尔滨中俄贸易公司。”
苏联少校把一叠材料往桌上一摔：“林宗明，1935年进入哈尔滨****领事馆做译员。1937年人出领事馆，加入满洲电业会社。同年，你与哈尔滨特务机关的田中浩二有过三次会面记录。从1938年到1941年，你的银行账户里陆续收到超过五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1941年，你被调入职司哈尔滨铁路局，协助关东军情报部门进行俄文情报的翻译和整理工作。”
少校点了支烟，烟雾在他前面缓缓升起。
“我说的这些，有没有一件是假的？”
林宗明抬起头，嘴角微微牵了牵，像是一个苦笑。
“没有。”他说。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墙上的铁皮暖气管发出“咔哒”一声响，像是在替他说出了什么。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苏联少校把烟掐灭，身子前倾，盯着林宗明的眼睛，“你是***的间谍，还******埋伏在哈尔滨的卧底？”
林宗明闭上眼睛。
窗外，最后一点夕光正慢慢消失在天际线后面。哈尔滨漫长的冬夜，就要来了。
“让我从头讲起吧。”他说。
2 特务登门
1935年秋天，哈尔滨南岗区红军街，****领事馆门外。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领事馆的铁栅栏前，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国人，然后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
林宗明正站在领事馆大门口值勤。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制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腰间别着一支单发**。看见***的那一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缩进了袖口。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等身材，********，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走路的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凌厉。灰色中山装的中国人落后他半步，小跑着给他拉开门。
“您是……？”林宗明用日语问了一句。
那***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用流利的中国话说：“我姓田中，田中浩二，是哈尔滨特务机关的。我要见你们总领事。”
哈尔滨特务机关。
这六个字像冰块一样砸进了林宗明的胃里。他面上不露声色，微鞠一躬，用俄语说了一声“请稍等”，转身朝领事馆里面走去。
沿走廊往里走的时候，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田中浩二，特务机关的人，亲自登门，不会是为了一般的事。
总领事办公室在二楼尽头。他敲门进去，总领事正在看一份文件。
“有个***在门口，姓田中，说是特务机关的。要见您。”
总领事放下文件，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沉默了几秒说：“让他去会客室等我。”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林宗明的预料。田中浩二那天来，是为了日苏双方加强在东北地区的情报协作——当然，这是***自己的说法。领事馆怎么回应，不是林宗明这个小小的译员能过问的。
他只是在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