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引起了田中的注意。
“你的俄语很好，***说中国话，也说得一样好。”临别时，田中忽然回头，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看透。
林宗明微微一笑，说：“我只是个翻译。”
田中没有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上车走了。
林宗明站在领事馆门口的台阶上，望着那辆黑色轿车卷起的落叶，忽然想起一件往事——那是三年前，北京城还没**军占领的时候，他的老师邵瑞庭请他吃了最后一顿饭，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明儿，记住，哈尔滨冬天再冷，总有开春的那一天。”
那天夜里，林宗明在广播里听到了邵瑞庭被捕的消息。
3 断线危机
在哈尔滨领事馆当译员，表面上看是个清闲的差事，每天无非是帮忙翻译一些日常文件、做做笔记，偶尔跟着总领事出席一些饭局。
但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通过领事馆的特殊渠道，把一份又一份情报发到了北平。那些情报，有的关于**关东军在满洲里的军力部署，有的关于伪满洲国的行政动向，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一笔一笔地积累起来，却像织网一样，慢慢织出了一幅完整的**在东北战略布局的图景。
这些情报，他只传递给一个人——一个代号叫“老药铺”的南方口音的中国人。
接头地点在南岗区马家沟***教堂对面的一栋小洋楼门口。每个月的十五号，他会在街对面的路灯下等五分钟。
五分钟，哪怕多一秒都不行。
这三年里每一次他都是按时去，按时走，什么都没接错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十二月的哈尔滨冷得骨头都在响。他等了四分钟，路灯昏暗的光芒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老药铺”终于出现了——但他一上来就说了一句让林宗明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的话。
“宗明同志，我得告诉你一件事。”老药铺的声音压得很低，“北平那边的组织，出了叛徒。你得做好一个准备——你的真实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林宗明抬眼看着老药铺。路灯下，老药师的脸有一半藏在阴影里，他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沉重。
“有多严重？”
“你这条线，暂时断了。以后别来找我了。”
“你怎么办？”
老药师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种笑不像是在告别，更像是交代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撤。如果出了事，你什么都别管，不要救任何人，保住自己。”
一个月后，1936年1月29日，凌晨四点，林宗明被窗外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惊醒。他从床上翻起来，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和兴路上，十几辆黑色轿车鱼贯停在他所住的楼栋门口，车门打开，穿黑色风衣的**宪兵和穿黄呢军大衣的关东军士兵鱼贯而出，脚步声踏碎了冬夜的寂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冷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走到床头的桌子前面，伸手摸到了台灯底座下面藏着的那张薄薄的纸片——那上面只写着一个数字，还有一个名字。那是一个代号，一个他亲笔留下的、从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标识。
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敌人破门而入，这张纸就是他最后的证明。
但想到老药铺的话，他犹豫了。
不能暴露。绝对不能暴露。哪怕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他划着一根火柴，火焰跳跃了一下，碰触到纸片的边缘，橘**的火舌**着那几个笔迹，纸片迅速卷曲、变黑、化成灰烬，落在床前的地面上。看着纸片上那个代号和名字在大火中慢慢燃烧殆尽，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也不敢想那些名字所代表的意思。
他回到床上，把被子盖好，甚至连枕头下那把**都稳稳地留在原处。
他只是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逼自己放慢了呼吸的节奏，在心里默念着——不要慌，不要怕，迟早有这么一天。
然后，门被踹开了。
4 铁证疑云
宪兵和**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柱在他房间里胡乱晃了几下，随后有人一把掀起了他的被子，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林宗明？”
他没说话。那人把他抵在墙上，开始搜身，从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