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豹扛着刚猎获的水鹿，赤着的脚踩过腐叶层，沾着的泥水里映出他紧实的肩背，脊背上三道深褐色的旧疤，是去年搏杀云豹时留下的勋章。青竹部的族人远远看见他的身影，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少年们哄地围上来，眼里满是崇拜 —— 在这片方圆百里的雨林里，玄豹的猎术是公认的第一，他的竹矛能刺穿狂奔野猪的心脏，他的**能在三十步外钉住飞窜的松鼠，族里的老人都叫他 “玄豹爪”，说他是山神赐给青竹部的勇士。
玄豹把水鹿扔在部落中央的晒场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竹楼门口的身影上。阿荞扶着竹楼的木柱站着，隆起的肚子把麻布裙撑得紧绷，九个月的身孕让她脚步都有些发沉，看见玄豹回来，她眼里瞬间漫开笑意，扶着腰慢慢走过来。六岁的小石像只小猴子，从竹楼里窜出来，一头扎进玄豹怀里，小手摸着父亲腰间的猎刀，叽叽喳喳地说自己今天用木弓射中了一只竹鼠。
玄豹弯腰把小石抱起来，另一只手扶住阿荞的胳膊，指尖触到她手腕上的银镯，那是他用三张完整的狐皮，和山外的**商队换来的。“今天怎么不在屋里歇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雨林猎手特有的粗粝，却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阿荞抬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叶，指尖蹭过他下颌的胡茬：“听见你的脚步声了，坐不住。” 小石搂着父亲的脖子，举着手里的小木矛：“阿爹，明天你带我去猎鹿好不好？我也要当像你一样的勇士。” 玄豹用额头抵了抵儿子的额头，笑了：“好，等阿娘生下弟弟，我就带你去。”
青竹部是这片雨林里最不起眼的小部落，百十口人，靠着打猎、采笋、种旱稻过活，与世无争。竹楼沿着溪流建着，溪水里养着鱼，后山的竹林里藏着取不尽的笋子，老族长松伯总说，青竹部的人，只要守着这片雨林，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这阵子，松伯的眉头总皱着，他坐在晒场的老榕树下，抽着旱烟，看着玄豹走过来，招了招手。
玄豹把小石放下来，让他去找阿娘，自己走到松伯身边坐下。松伯把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声音压得很低：“玄豹，这几天别往远了去。前阵子山那边的黑木部，被血藤部的人扫了，男人全杀了，女人孩子都掳走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玄豹的眉头瞬间皱紧。血藤部，他听过这个名字，那是雨林里最庞大的势力，占据着山外的平坝，有上万族人，铸青铜刀，穿藤甲，信奉山鬼大神，首领召勐被称作雨林之王，连山外的**土司都要让他三分。“他们抓人做什么？” 玄豹问。松伯的脸色更沉了：“这半年大旱，血藤部的田全裂了，河水都干了，他们的鬼面师说，是山鬼大神发怒了，要拿活人的心祭祀，才能求来雨。”
玄豹的心里沉了一下，回头看向竹楼，阿荞正坐在门口，低头给小石缝补衣服，阳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温柔得不像话。他攥紧了手里的猎刀，指节泛白：“松伯，我今晚就带着族人把寨子周围的陷阱再补一遍，轮流守夜，不会让血藤部的人闯进来。” 松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玄豹，你是族里最厉害的勇士，可要是真的来了，记住，先护好阿荞和孩子。青竹部可以没了，但根不能断。”
那天夜里，雨林里的风都带着不安的气息。玄豹带着族里的男人，把寨子周围的陷坑重新挖深，插满了削尖的青竹刺，又在树上设了预警的响铃，安排了四个猎手轮流守夜。他回到竹楼的时候，阿荞还没睡，靠在床头等着他，小石蜷缩在她身边，睡得正香。玄豹脱了身上的麻布褂子，躺在她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能清晰地摸到孩子的胎动。“怕不怕？” 他低声问。阿荞摇了摇头，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有你在，我不怕。” 玄豹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的皂角香，心里的戾气慢慢散了些。他在心里发誓，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着她和孩子，护着这个家。
可灾难来的时候，比雨林里的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