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刀舞得飞快。
咚咚咚的，像在剁什么躁动不安的心思。
9
可我还没死心，想了半天就明白了。
我是狐狸精，本来就是来勾引他的，害羞个屁。
直接放大招。
半夜趁他熟睡，悄悄爬上他的床。
掀开被子一角，小声说：[怀瑜，我冷……]
他[唰]地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已经条件反射地把被子一抽一裹，我瞬间被卷成了蚕蛹。
他抱起自己的被子，迷迷糊糊往书房走：[男女有别，怀瑜去书房了……]
门关上了。
我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气得尾巴全炸了出来。
九条毛茸茸从被子里拱出来，像开了一朵白色的花。
这哪是书生，明明是块石头成精。
我都使出浑身解数了，他还是纹丝不动。
10
可自打那晚过后，谢怀瑜对我越发好了。
好到我都有点手足无措。
每天傍晚他从书院回来，手里准揣着一个惊喜。
头一天是烤鸭，金黄酥脆。
他放在石桌上，耳尖泛红，别过脸去。
[路过，顺便买的。]
次日是一盒水红胭脂，是我之前看到人族女子用，随口说我也想要。
他趁我打盹搁在枕边，指尖碰了碰我发梢，又飞快缩回去。
[这个应该很适合你。]
第三天桂花糕，**天白玉簪，第五天兰花香粉，第六天一对串着银铃的红绳。
每一样都是我随口提过、自己都忘了的碎事。
近两个月过去了，礼物收了一大堆。
但是精气一口没吸到。
我一靠近，他就脸红、结巴、找借口逃。
可他逃完，次日带回来的东西就更合我心意。
我有点苦恼，吸不到精气。
但又每天都期盼着他早点回来，就是好奇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玩意。
11
一如往日，我等谢怀瑜回家。
但今日太阳都下山，他迟迟没有回来。
我蹲在门槛上，尾巴扫来扫去，往门外看了又看。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抱着油纸包走进来，发丝被晚风吹乱，耳尖冻得通红。
见我蹲在门口，他愣了一下。
[怎么在外头？风大。]
我没答话，眼睛已经钉在了纸包上。
徐记的，上回他给我的鸡腿，也是这个。
尾巴不争气地摇起来，我使劲抿了抿嘴，忍住了跳上去抢的念头。
他顺着我的目光，不自然地别过脸。
[今日学堂拖堂了。]
骗人。
上回吃烤鸭时我说过那家烤鸡腿好吃。
他告诉我是徐记的，日日排长队。
他不重口腹之欲，那鸡腿是书院老夫子给他的。
他分明是特意去给我买的。
我站起来，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整个人僵住，耳朵从微红变成烧红。
把油纸包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走，同手同脚的：[我去热一下粥。]
声音发紧。
我抱着油纸包，尾巴翘得老高。打开一看，烤鸡还冒着热气。
咬一口，皮脆肉嫩，香得我眯起了眼睛。
厨房里半天没有点火的声音。
12
我蹲在院子里啃鸡腿，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狐狸啊，最爱吃鸡。
我能想到他呆呆站在人群里排队，为了买烤鸡，被挤来挤去。
姥姥说，书生都是表里不一的禽兽，一勾就上钩。
可谢怀瑜好像不一样。
我用尽手段，愣是没勾动他分毫。
反倒让他用这些笨拙的温柔，把我弄得慌了神。
粥端上来的时候，谢怀瑜坐在我对面。
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我看见他耳尖的红还没褪。
我放下鸡腿，忽然开口。
[谢怀瑜。]
[嗯？]
[以后，我去书院接你吧。]
他抬头，眼里有困惑。
[你去做什么？]
[等你放学。] 我顿了顿，[然后一起去排队买烤鸡。]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好，不过你要带上帽围和披风。]
[不能让人发现，会有危险的。]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耳朵又从头发里冒了出来，尾巴也在身后摇成了一朵花。
他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烟火气混着墨香的生活，竟然有点意思。
还有这个克制又温柔的书生，好像比山里的灵气更让人贪恋。
不对啊，我才是狐狸精。
怎么让个书生勾了魂去，未免过于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