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阿光，何况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二老又盼着儿子成家——若再生一个，不论儿还是女，姓他老牛家的就成，也就不管是在秋山还是在梨花埂吃生活了。他们因此都同意“远嫁”。
“若是生不出来那？”
“那是命里的事儿，不归咱管。”二老如是说道。
这事就定下了。
阿光从此记住了那两个老人家。此时什么嫁啊娶啊知识分子的，阿光听了眼一斜，问他们：“你也要一个？我跟婶熟。”
堂屋里的人都哄然大笑。
新婚当夜，阿光和这老牛家的躺在铺上，阿光偏头喊他：“老牛！”
新丈夫就应她，笑眯眯地：“哎？”
笑得还怪喜庆。阿光软了脸皮儿，张口露牙笑得跟***儿张了脸似的。从此阿光就唤他老牛。
阿光仍旧是拉扯孩子、照顾庄稼，只是这次有了老牛似乎轻松了些——其实已不用他做什么，大的十七八已经可以出嫁，二女儿整天想着外出打工，三女上了小学不必操心，除了偶尔骄气点，老牛惯着些就算了。只有小儿子还在猫嫌狗厌的时候，调皮捣蛋上树下河没有不干的，于是新老汉整日里细声细语地劝小孩：“你可不能去学人家跳树，衣服蹭破了她不给买，你就没得穿了！得光**！”
阿光还真做得出这事儿。小儿早就光**几回了，不过想想那秋夜里白露已至、渐结寒霜时的凉意，小儿还是翻了个白眼颠颠儿地跟前后左右的泥猴儿跑了。老牛不介意，仍是放下猪草篓倒出草来，一手并着草头一手把着刀细细地宰他的草。
有天和小儿常玩的羊角辫妹妹跑到土房子后面的**前大喊，带着哭腔：“阿牛叔阿牛叔！你快去看代哥哥！”
其实妹妹想喊“大哥哥”，但包了一嘴口水眼泪，怎么也捋不抻展一句话。喂猪的塑料瓢儿落到石槽中被两只猪鼻子拱来拱去，汉子抱起妹妹就往离下坎走，步履如飞。
（二）
山峦起伏不定。天上不时有飞鸟张着白色的翅膀群群掠过，像倒映的水面上穿过的飞儿鱼。见妹妹嗓子小，竹三娘索性一嗓子吼上了山：“阿光——阿光咄——恁兵子可能出事儿啦——”
不一会儿背着冒尖儿一摞红苕藤的小个子女人从竹林后出来，三步两步下了石阶，来到妹妹跟前。妹妹见了转身就跑，在前头叫着“嬢嬢嬢嬢”小脚不停，带着阿光回了梨花埂。经过一段嵌了断石的滑坡时，阿光脚一崩整个**坐了下去，顺着泥浆滑了一小段，扎在篼头的红苕藤拖在地上拉出几根粗细不一的泥痕来。阿光双手撑着前几天才和了雨水的泥路，起了好几次也起不来。妹妹去她背篼后边又推又抬，小脸狰狞，一大一小费尽力气喊着“起！起！”，竹条编的背篼稳坐如山。阿光喊她：“妹妹！你先起开，我自己来。”
妹妹应了，站在一旁，看阿光歇了一会儿，最后憋着一口气双手使劲一撑，摇摇晃晃地、颤颤巍巍地，起了。
等站稳了，阿光说：“走吧！”
进了小土房才知小儿摔了背。后山菜地中间打了几棵桃树，可巧那树下一块青石又黑又大、踞如月盘，平整得好赛拿刀磨过，是块攀爬跳跃的好石头。带头的孩子们看中这块**地，平日就在这做集合地。那日兵子一时兴起翻了好几个跟头，有人向他喊：“这算什么！你敢倒翻，就算你得意！”
兵子眼一鼓，就开始倒翻跟头。但他翻过了石头边，猛地起身从石板上掉了下去，砸进下面一堆苞谷穗子空隙中，四仰八叉。树上几个孩子哈哈大笑。众孩儿爬上爬下没见他爬起来，其中一个顺着土壁滑下去跑到他身边一拉，小儿发出一阵兔子般的急叫声。
“咋啊兵子，还要我背你？”那孩子拉着他胳臂，瞪着个杏核眼。
“我背疼，起不来了！”
兵子确实起不来了。兵子的背心正戳石块的钝角脊，兵子的脊梁伤在了石头的脊梁上。抱回去请巫医，巫说：“去医院吧。”还没等进门不久的阿光抱着兵子踏出门槛，那女人说：“去县医院吧！最好还是坐车……”
阿光抱着孩子顿了一下，还是出去喊了个平日看也不看的三轮，三十的车费，抱上座就走。走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