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像一声被咽下去的叹息。。，看到鹿知遥一个人拖着箱子站在雨里，连把伞都没打，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往下淌，整个人安静得不像刚离了婚的样子。“你就这么走出来了？”温以宁把伞往她那边倾，声音压着怒意，“江执砚呢？连送都不送一下？”，语气很淡：“他上午有会。有会？”温以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婚第一天他还有心思开会？”。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她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波澜。，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鹿知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车窗外的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不清，霓虹灯的光晕一团一团地晕开，像被水泡过的水彩画。“先去我那儿住。”温以宁说，“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许跟我客气。”，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但温以宁看到了。她认识鹿知遥十二年，知道这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不是现在这样的。现在的这个笑，像一片落叶掉进湖里，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荡开就沉下去了。，忍住了没再说江执砚的坏话。。鹿知遥这个人，你越问她越不说，你越替她不平她越觉得没必要。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底下，用一层薄薄的壳盖住，看起来完好无损，其实一碰就碎。。
那是大学三年级，鹿知遥的父亲鹿鸣远因为一桩商业**被带走调查。鹿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别墅被封，账户被冻，鹿知遥的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住进了医院。那时候鹿知遥才二十一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陪护，还要抽时间和律师沟通案子的进展。
温以宁有一次半夜去医务室拿药，看到鹿知遥一个人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她没有哭，没有打电话，就那么坐着，手里攥着一本病历，指甲掐进纸页里，指节泛白。
温以宁走过去，蹲下来，什么都没说，抱住了她。
过了很久，鹿知遥说了一句：“以宁，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住了。”
那是温以宁唯一一次听到鹿知遥说这样的话。
后来鹿家的案子有了转机，鹿鸣远被证明是被人陷害的，所有指控都不成立。但经此一役，鹿家元气大伤，在商界的地位大不如前。也就是在那时候，**抛来了橄榄枝。
江执砚的父亲江鹤亭和鹿鸣远曾是故交。鹿家出事后，江鹤亭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避之不及，反而主动出面帮鹿鸣远斡旋。案子结束后，江鹤亭在一次饭局上提到，两个孩子年纪相当，不如结个亲家，两家本就是世交，亲上加亲。
鹿知遥当时坐在父亲身边，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对面江执砚的目光。
那一年江执砚二十四岁，刚从国外读完M*A回来，接手家族企业恒远集团。他穿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五官深邃立体，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冷而锋利。
他看了鹿知遥一眼，只一眼，然后垂下眼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鹿知遥后来想，也许从那一刻起，江执砚就已经决定了这桩婚事。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合适。鹿家虽然元气大伤，但鹿鸣远在政商两界的人脉还在，**需要这些。而鹿家需要**的资金和庇护，来重新站稳脚跟。
这是一笔交易。
她知道，他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
婚礼定在那一年的冬天。
鹿知遥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礼堂门口，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指尖发麻。伴娘温以宁帮她提着裙摆，嘴里嘟囔着“这什么鬼天气”。
江执砚从礼堂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大衣披在她肩上。大衣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裹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鹿知遥抬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被雪覆盖的梧桐树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鹿知遥听着这个声音，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把这当作是冷的缘故。
婚后的生活比鹿知遥想象的要平静。
**老宅在东城，是那种老式的园林式宅院，白墙黛瓦，曲径通幽。江鹤亭给他们夫妻俩单独辟了一处跨院，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鹿知遥很喜欢那棵树，秋天的时候满院飘香，她会摘一些桂花晾干了泡茶。
江执砚大多数时间都很忙。恒远集团的业务**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作为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人。鹿知遥不觉得有什么，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在城南开了一间小画廊，取名叫“知远”，是她名字里的“知”和他名字里的“执”各取一半，谐音“知远”。她没有告诉江执砚这个名字的来历，他也没有问。
画廊不大，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巷子里，闹中取静。鹿知遥学的是油画，师从国内知名画家沈一舟，毕业作品曾拿过全国美展的提名奖。开画廊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有个地方能安安静静地画画。
来看画的人不多，买画的人更少。鹿知遥不在意，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客人，她就坐在窗边画画，画窗外的街道，画路过的行人，画巷口那只总是蹲在垃圾桶上的橘猫。她给那只橘猫取名叫“元宝”，因为它的脸圆得像一枚铜钱。
元宝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蹲在垃圾桶上舔爪子，舔完了就盯着画廊的玻璃门看。鹿知遥会推开玻璃门，在门槛上放一小碟猫粮。元宝吃得慢条斯理，吃完也不急着走，会在门口趴一会儿，半眯着眼睛晒太阳。
鹿知遥觉得元宝比她更懂得享受生活。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两年。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第三者。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延伸，偶尔交叉，大多数时候互不干扰。
江执砚偶尔会在深夜回来的时候路过画廊，看到灯还亮着，会敲门进来，坐在角落里看一会儿她画画。他不说话，她也习惯了这种沉默。有时候他会在桌上放一杯热牛奶，有时候什么都不放，就那么坐着，等她画完一个局部，再起身离开。
有一次鹿知遥画到很晚，一抬头发现江执砚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眉心微微蹙着，眼底有很深的青黑。她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客厅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江执砚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
“几点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快一点了。”鹿知遥说，“你回房间睡吧。”
他“嗯”了一声，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知遥，谢谢你。”
谢谢什么？她没有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鹿知遥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淡。他有很多话都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说不出口。
但那又怎样呢？
说不出口的话，和不存在的话，对听的人来说是没有区别的。
她收回目光，继续调色。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是元宝。
鹿知遥推开玻璃门，在门槛上放了一碟猫粮。元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你也没有家吗？”鹿知遥轻声问它。
元宝当然不会回答。它吃完猫粮，舔了舔爪子，纵身一跃跳上了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鹿知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得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她正要转身回去，余光忽然瞥见巷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轿车，没有熄火，车灯亮着。
那是江执砚的车。
他在那里停了多久？鹿知遥不知道。她只看到车窗缓缓降下来，江执砚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他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车窗升了上去，车子发动，驶出了巷口。
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鹿知遥站在原地，风吹起她垂在肩侧的发丝。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疼，就是闷。
她关上玻璃门，锁好，熄了灯。
走回跨院的路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得有些发腻。鹿知遥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两年前的今天，她穿着婚纱站在礼堂门口，他走出来，把大衣披在她肩上，说“进去吧，外面冷”。
他大概不记得了。
鹿知遥推开卧室的门，洗漱，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她以为这个婚姻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林知夏回国。
那天下午，鹿知遥正在画廊里整理画作，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妆容考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从小被富养长大”的优越感。她进门之后没有看画，而是直接走到鹿知遥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你就是鹿知遥？”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我是林知夏。”
鹿知遥放下手里的画框，平静地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林知夏是谁。江执砚母亲林女士的侄女，从小在**长大，和江执砚青梅竹马。十年前林知夏出国留学，从此再没回来过。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江执砚，喜欢了很多年。
“你好。”鹿知遥说。
林知夏歪了歪头，笑得更灿烂了：“我听说执砚哥结婚了，特意回来看看。”她的目光从鹿知遥身上移到墙上挂着的画上，语气轻飘飘的，“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的。
短短五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根针。
鹿知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林知夏说完她想说的话。林知夏显然没想到鹿知遥是这个反应，她大概以为会看到慌乱、愤怒或者委屈。但鹿知遥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幅不太满意的画。
林知夏的笑意淡了几分。
“鹿小姐，”她改了口，不再叫“鹿知遥”，“听说你开这个画廊，是执砚哥出的钱？”
鹿知遥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沾了颜料的手指。她想起当初开画廊的时候，江执砚确实问过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不用，他也没有坚持。画廊的启动资金是她自己的积蓄，不多，但够用。
“不是。”她说。
林知夏显然不信，但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在画廊里转了转，每幅画前都站一会儿，歪着头看，然后给出评价——“这幅构图不错，但用色太闷了。这幅光影处理得还行，就是没什么灵魂。这幅……”
她走到最大的一幅画前，停住了。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棵桂花树。树冠茂密，金**的花朵藏在深绿色的叶子之间，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背影，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林知夏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执砚哥？”她问，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调子，而是绷紧了。
鹿知遥没有回答。
林知夏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鹿知遥，你知道我和执砚哥是什么关系吗？”
“知道。”鹿知遥说，“你是他表妹。”
林知夏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的意味：“表妹？你觉得只是表妹那么简单？”她凑近了一些，近到鹿知遥能闻见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我告诉你，十年前如果不是我出国，根本没有你什么事。”
鹿知遥看着她，没有说话。
“执砚哥娶你，不过是因为你父亲当年那件事需要***忙。”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以为他喜欢你？鹿知遥，你别做梦了。他连你的画廊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知远，知远——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鹿知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原来林知夏看出来了。知远，知远——她以为这个秘密藏得很好，原来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不是笑林知夏，是笑自己。
“林小姐，”鹿知遥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完了吗？”
林知夏怔了一下。
“如果说完了，麻烦你让一下。”鹿知遥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抹布，开始擦画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这里还要营业。”
林知夏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大概从来没被人这样不轻不重地晾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冷笑了一声，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丢下一句话：“鹿知遥，你等着。”
玻璃门关上了。
画廊重新安静下来。
鹿知遥擦完最后一个画框，把抹布放回桌上。她站在那幅桂花树前，看了很久。
画上那个模糊的背影，她画了三个月。每一笔都改了又改，改了又改，最后呈现出来的只是一个轮廓，连五官都没有。因为她从来没有站在那个角度看过江执砚的背影，她只是想象，想象桂花盛开的秋天，他站在树下，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想象而已。
鹿知遥伸手把那幅画取下来，反过来靠在墙角。
画背面朝外，她就不用再看到它了。
晚上回到**老宅，跨院里很安静。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鹿知遥踩着花瓣走进客厅，发现灯亮着。
江执砚坐在沙发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头发半干，像是刚洗过澡。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屏幕上，而是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上。
鹿知遥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看了她很久，又像是刚认出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桌上那杯热茶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今天画廊忙吗？”他问。
鹿知遥在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茶。是桂花茶，她用自己晾的桂花泡的。他应该是从厨房拿的，她知道他不喝花茶，他喝的是龙井。
“还好。”她说。
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林知夏回来了。”江执砚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鹿知遥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桂花，说：“我知道。她来画廊了。”
江执砚的眉心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如果不是鹿知遥恰好在那个瞬间抬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说什么了？”他问。
“没说什么。”
“鹿知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鹿知遥抬起眼看他，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在辨认什么。
“她说什么了？”他重复了一遍。
鹿知遥想了想，说：“她说你们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她出国，不会有我什么事。”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语气是平静的。但她看到江执砚的表情变了——眉头皱起来，下颌绷紧，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跟你说的？”他的声音冷下来。
“嗯。”
“你信了？”
鹿知遥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杯中的桂花，一朵一朵，金黄的颜色在热水里慢慢褪去。她想起林知夏说的那句“你以为他喜欢你？”，想起那句“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的”，想起那幅被她反过来靠在墙角的画。
“信不信重要吗？”她轻声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但江执砚听见了。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鹿知遥仰头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的表情。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太浓烈，太复杂，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喷涌而出的岩浆。
“鹿知遥。”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
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的手机。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手机震动着，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江执砚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遍又一遍，像催命一样。鹿知遥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林知夏说的另一句话——“江妈妈很喜欢我的，从小就把我当儿媳妇看。”
“接吧。”鹿知遥说，端起茶杯，垂下了眼。
江执砚站了几秒，弯腰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电话。玻璃门关上了，隔音很好，鹿知遥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他的背影，挺拔，冷硬，在夜色里像一堵墙。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把那杯桂花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茶已经凉了。
味道有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