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两年，江念汐小心翼翼地讨好继女，忍受丈夫一次又一次的缺席。
直到她怀孕的那天，等来的不是祝福，而是一句——
“把孩子拿掉吧，诺诺接受不了。”
她点头，走进手术室。
出来后，她递上了离婚协议。
沈亦臻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他不知道的是，她从手术台上下来那一刻，已经把他从心里彻底删除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三个月后，一个名叫“栖迟”的独立设计工作室横空出世。
业内都在打听——这个一出手就拿下千万级私宅项目的女设计师，究竟什么来头？
而当“栖迟”创始人的照片出现在行业峰会大屏幕上时，沈亦臻端着红酒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脸，是他前妻。
他想起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沈亦臻，你让律师拟协议吧。”
他以为她是赌气。
可他没想到，她赌的不是气，
是下半辈子。
第一章
“把孩子拿掉吧，诺诺知道你怀孕，接受不了。”
我愣在原地。
前一秒，验孕棒上两条杠让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下一秒，沈亦臻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我们的孩子。”
沈亦臻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
“诺诺刚才在电话里哭了快一个小时，说她不要弟弟妹妹，说我不要她了。”
“方雨欣打电话来骂了我二十分钟，说我对不起诺诺。”
“你也知道诺诺的性格，她上次因为你给她买错了颜色的书包，三天没跟你说话。”
“她现在怎么可能接受这个？”
诺诺，又是诺诺。
嫁进沈家两年，我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沈诺诺。
我给她做饭，她把碗推到地上。
我陪她画画，她把颜料涂在我衣服上。
我送她上学，她当着所有家长的面喊：“你不是我妈妈，你走开！”
每一次，都是我退让。
现在，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要给她让路？
“沈亦臻，诺诺是你的女儿。”
我死死盯着他。
“那我肚子里这个，难道不是你的骨肉？”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啊……”
沈亦臻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扣在一起。
过了好久，他开口。
“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
“你成熟一点，我们现在得先稳住诺诺。”
成熟一点。
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直扎进我胸口。
“我不成熟？”
我猛地站起来。
“对，我就是不成熟！”
“我要是成熟，就不会知道你离过婚还有个女儿还嫁给你！”
“我要是成熟，就不会每次都傻等你那句下次一定陪你！”
“我要是成熟，就不会奢望留住这个孩子！”
我抓起床头的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相框里是我们的结婚照，他穿深灰色西装，我穿白色婚纱，笑得灿烂。
真讽刺。
我又扫掉了梳妆台上全部的瓶瓶罐罐。
粉底碎了，口红滚到墙角，香水瓶裂出一道缝，空气里弥漫开刺鼻的味道。
沈亦臻全程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我发疯。
看我哭。
看我像个疯子一样把这个房间砸得面目全非。
哭到后来，我连力气都没了。
整个人瘫坐在满地碎片中间。
他和我的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第二章
三年前，行业交流酒会。
我穿着一百二十块钱的连衣裙，手里攥着简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那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进了一家小设计公司当助理，连甲方提的需求都听不太懂。
沈亦臻是被一群人围着走进来的。
深蓝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定制款，走路带风。
所有人都在喊“沈总”。
他比我大十二岁，三十四，做到了臻和建筑的合伙人。
行业杂志连着给他做了三期封面。
我当时就想，这种人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后来，我不小心把橙汁洒在了展板资料上。
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越擦越糟糕。
一只手递过来一块手帕。
“别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