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界异动------------------------------------------，凌霄神殿。，由九根通天玉柱支撑，柱身雕刻着上古神兽的图腾。穹顶镶嵌着亿万颗星辰宝石，按照周天星斗排列，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地面铺着白玉石板，每一块石板都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高九丈，宽五丈，扶手处雕刻着日月同辉的图案。昊天身穿金色帝袍，袍上用神界秘法绣着三千大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威严。他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凝视着悬浮在帝座前方的一面水镜。，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映出的却不是神殿的景象，而是冥界的画面——忘川河畔，魏无羡正站在判官府门前，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画面清晰得能看见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能听见忘川河水拍岸的哗哗声，能感受到冥界特有的阴冷气息。。“嗒、嗒、嗒……”，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每敲一下，水镜中的画面就切换一次——魏无羡走进判官府，鬼差惊恐退散；魏无羡质问崔珏，三位阎罗脸色苍白；魏无羡一击处决秦广王，暗金色冥力如潮水般席卷……，画面定格在魏无羡离开判官府，站在冥界主道上，抬头望向神冥边界方向的瞬间。，有决绝，有坚定，还有一丝……昊天最不想看见的东西。“情。”，声音在神殿中回荡，带着冰冷的寒意。，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的神力从掌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的金乌。金乌振翅，发出清脆的鸣叫，化作一道金光飞出神殿。，神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十六位神将分列两排，手持神戟，肃立殿门两侧。随后，十二位神尊依次走入神殿，每一位都身穿不同颜色的神袍，周身环绕着不同属性的神力光芒。他们走到帝座前方十丈处，整齐躬身行礼。
“参见神帝。”
声音洪亮，在神殿中激起层层回音。
昊天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看着魏无羡的身影消失在冥界灰暗的天际线尽头。水镜画面一转，显示出判官府内的景象——崔珏跪在地上，楚江王和宋帝王脸色惨白，秦广王的阎罗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都起来吧。”
昊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二位神尊直起身，分列两侧。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穿银甲、背生双翼的神将——神界战神，刑天。他的目光扫过水镜，眉头微皱。
“神帝，冥界有变？”
“魏无羡回来了。”昊天缓缓说道，“三日前，他从凡间历劫归来，重掌冥王之位。今日，他闯入判官府，处决了秦广王。”
神殿内一片寂静。
十二位神尊的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凝重，有的若有所思。刑天上前一步，银甲在星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秦广王……我记得他是十殿阎罗之首，掌管第一殿。魏无羡刚归来就处决他，这是要立威？”
“不止。”昊天抬手，水镜画面再次变化，显示出崔珏密室中的景象——书架倒塌，暗格开启，那卷记载着“神冥交汇期”预言的卷轴悬浮在半空，“他还发现了这个。”
水镜放大，卷轴上的神界古文清晰可见。
“神冥交汇期……”一位身穿青袍、手持玉笏的神尊低声念道，“千年一度，边界消融，混沌现世……三十日后？”
“正是。”昊天收回手，水镜恢复平静，“三十日后，神冥两界之力交汇，边界将彻底消融。届时，混沌之力暴涨，若两界失衡，混沌将吞噬一切。”
“唯一解法是神冥之主同心协力。”另一位身穿白袍、头戴莲花冠的女神尊接口道，她的声音清冷，“以情为引，以力为基……神帝，这‘情’字，指的是？”
昊天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刑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魏无羡和蓝忘机……五十年前那场历劫，果然留下了不该有的东西。”
“不该有，却已经存在。”昊天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五十年前，我让蓝忘机下界历劫，本意是让他体验凡尘疾苦，磨砺神心。谁曾想，他会遇见同样下界历劫的魏无羡，还……”
他没有说下去。
但神殿中的每一位神尊都明白。
五十年前，神界神尊蓝忘机与冥界冥王魏无羡，同时下凡历劫。他们在凡间相遇，相识，相知，最终……相爱。那是神冥两界万年对立以来，第一次有神族与冥族产生如此深刻的情感羁绊。
历劫结束后，蓝忘机回归神界，闭关至今。
魏无羡滞留凡间百年，三日前才归来。
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如今看来，那份情，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预言的出现，成为了解决危机的关键。
“神帝，”刑天沉声道，“若按预言所说，魏无羡必定会来神界寻找蓝忘机。我们该如何应对？”
昊天的手指再次敲击帝座扶手。
“嗒、嗒、嗒……”
敲击声在寂静的神殿中格外清晰。十二位神尊屏息凝神，等待神帝的决断。星光从穹顶洒落，在白玉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神殿外，云海翻涌，偶尔有神鸟飞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第一，”昊天终于开口，“加强神冥边界防御。调遣三万神兵，由刑天统领，驻守边界各处要道。凡有冥族靠近，格杀勿论。”
“遵命。”刑天躬身。
“第二，”昊天的目光扫过众神尊，“严密监视冥界动向。天机阁主，此事交给你。”
站在队列末尾的一位黑袍神尊微微颔首。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偶尔从阴影中露出，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他是天机阁主，掌管神界预言与天命推演，神秘莫测。
“第三，”昊天的声音顿了顿，“让蓝忘机出关。”
这句话落下，神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十二位神尊面面相觑。刑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神帝，蓝忘机闭关五十载，神力尚未完全恢复。此时让他出关，恐怕……”
“恐怕什么？”昊天打断他，“恐怕他会去找魏无羡？还是恐怕他会违背我的命令？”
刑天沉默。
昊天从帝座上站起身。
金色的帝袍随着他的动作展开，袍上的三千大道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神威。他走下帝座台阶，每一步都踏在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星光在他身后汇聚，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
“蓝忘机是神尊，是我的臣子。”昊天走到水镜前，看着镜中魏无羡消失的方向，“五十年前那场历劫，我让他取走魏无羡的一魂一魄，本是为了断绝后患。谁曾想，他竟将那一魂一魄封存在自己的神格之中，以神力温养至今。”
“什么？”刑天震惊。
其他神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取魂夺魄，是神界对付冥族的禁忌之术。被取走魂魄的冥族，将永远无法完整，修为停滞，甚至可能魂飞魄散。而将冥族魂魄封存在神格之中，更是闻所未闻——神格至纯至净，冥魂至阴至浊，两者相冲，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神格污染，神力溃散。
蓝忘机竟然做了这种事。
还做了五十年。
“所以他才闭关这么久。”昊天抬手，水镜画面变化，显示出神界深处一座悬浮的宫殿——静心殿。殿外有三十六道神禁环绕，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淡淡的金色神力从门缝中渗出，“他不是在恢复神力，而是在用神力平衡神格中的冥魂，防止两者冲突。”
“那他现在……”刑天看向静心殿的画面。
“神力恢复了七成。”昊天淡淡道，“足够应付边界冲突。传我旨意，命蓝忘机即刻出关，前往神冥边界，协助刑天驻防。”
“神帝，”天机阁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若蓝忘机见到魏无羡，恐怕不会动手。”
“我知道。”昊天转身，看向天机阁主，“所以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请神帝吩咐。”
昊天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印。符印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符文，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这是‘锁情咒’。”昊天将符印递给天机阁主，“趁蓝忘机出关时，将此咒打入他的神格。此咒会封印他对魏无羡的所有情感记忆，让他只记得自己是神界神尊，只记得神冥对立的使命。”
天机阁主接过符印。
符印入手冰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若他抗拒……”天机阁主问。
“那就强行打入。”昊天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必要时，可以动用‘摄神术’。”
摄神术。
听到这三个字，连刑天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神界最残酷的刑罚之一，直接作用于神魂，强行篡改记忆，抹除情感。被施术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行尸走肉。
“神帝，蓝忘机毕竟是神尊……”刑天忍不住劝道。
“正因他是神尊，才更不能犯错。”昊天看向刑天，目光如刀，“神冥两界对立万年，这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基石。若因为一份不该有的情，导致两界融合，混沌现世，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刑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昊天挥手：“都退下吧。按计划行事。”
“遵命。”
十二位神尊躬身行礼，依次退出神殿。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海深处。神殿内只剩下昊天一人，还有那面悬浮的水镜。
昊天走回帝座，却没有坐下。
他站在帝座前，看着水镜中静心殿的画面。殿门依旧紧闭，但门缝中渗出的金色神力，已经开始波动——那是蓝忘机即将出关的征兆。
“蓝忘机，”昊天轻声自语，“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动了不该动的心。”
他抬手一挥，水镜画面消散。
神殿陷入寂静。
星光依旧，云海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昊天在帝座前站了许久，直到殿外传来神鸟的第三次鸣叫，才转身走向神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暗门。
暗门隐藏在帝座后方的玉壁之中，表面雕刻着与玉壁完全一致的云纹图案，若非仔细查看，根本发现不了。昊天抬手按在玉壁上，掌心神力注入。
“咔哒。”
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芒。昊天走下阶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
阶梯向下延伸了约百丈，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长宽各三丈，四壁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由鲜血般的红色线条构成，线条交错，形成复杂的符文图案。法阵中央，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
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你来了。”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昊天走到法阵边缘，停下脚步：“计划需要提前。”
“因为魏无羡？”黑袍人问。
“因为他发现了预言。”昊天沉声道，“三十日后，神冥交汇期将至。他必定会来神界寻找蓝忘机。若让他们见面，后果不堪设想。”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所以，你想让我出手？”
“是。”昊天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扔进法阵，“这是魏无羡的命格图。我要你在神冥边界布置‘噬魂阵’，等他踏入边界时，启动大阵，将他……”
“吞噬？”黑袍人接话。
“不。”昊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将他困住。困在阵中，让他亲眼看着混沌吞噬冥界，看着轮回崩溃，看着他在乎的一切毁灭。然后，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他顿了顿。
“让蓝忘机去救他。”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黑暗眼睛盯着昊天：“你想让蓝忘机亲手杀了他？”
“我想让蓝忘机亲手斩断这份情。”昊天一字一句道，“只有让他亲手摧毁自己在乎的东西，他才会真正明白，神冥对立，不可逾越。”
密室陷入沉默。
法阵的红色线条缓缓流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夜明珠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鬼魅在暗中窥视。
许久，黑袍人才缓缓开口。
“噬魂阵需要祭品。”
“三万冥族亡魂，够吗？”昊**。
“够。”黑袍人站起身。他的身形很高，几乎触及密室顶部。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展开，露出下面苍白如骨的手——那手上布满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仿佛活物，“三日后，边界见。”
昊天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再次在阶梯中回荡，渐行渐远。密室中，黑袍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法阵。红色的线条开始加速流动，散发出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火焰。
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亡魂在挣扎、哀嚎。
“魏无羡，”黑袍人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让我看看，你的情，能不能破我的阵。”
黑色火焰吞没了羊皮卷。
密室重归寂静。
只有法阵的红光，在幽暗的空间中明明灭灭，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