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来，吹得地上的灰尘打着旋。
她在被人半拖半抱地带出厂房时，忽然想起那个夏天。
警校毕业典礼那天，太阳毒辣，四个人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举着手机**。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刻，四个人都在笑，阳光亮得刺眼，警服是崭新的。
谁也看不见这些光最终会照向哪里。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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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江城市局训练场。下午两点，地表温度四十七度。
战术体能课，负重折返跑，第七趟。沈屿安前面有个男生脸朝下摔在塑胶跑道上，扬起一小片红色颗粒。
她正要减速，身后已有人从她右侧蹿了出去，速度快得沙袋背心在身上甩得哐当作响。
那人一把把倒地的人翻过来，两根手指搭在颈动脉上，另一只手已摸出手机拨急救。整个过程三秒之内。
等沈屿安喘着粗气停住，急救电话已通了，那人正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交叠按在地上那人的胸**心肺复苏。
动作异常熟练，按压深度和频率精准得不像一个入学才两周的新生。
“有心脏病史，”他头也不抬，“快去找校医，AED，快。”
她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人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梁往下淌，表情却冷静得可怕。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陆征，18岁。
再后来才听说他父亲是江城市局的**，在他十二岁那年因公殉职。他能进警校，靠的是**加分和自己的命。
那是沈屿安对陆征的第一印象——一个低头救人的侧脸。
这个印象没保持多久就碎了。
正式上课第一个月，陆征就成了区队里让教官最头疼的人。理论课能睡出十八种姿势，每次被点起来回答问题，都能**眼睛把答案说得一字不差，然后歪着嘴笑一下，重新趴回桌上。体能课上别人跑五公里喘得要死要活，他跑完还能单手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跟人聊天。
“你装什么装？”沈屿安有一次忍不住问他。刚跑完障碍越野，所有人都瘫在地上跟死狗一样，只有陆征靠着一棵树喝水，表情像刚散完步。
他低头看她，瓶口还叼在嘴里，笑了一下：“我没装啊，我是真的**。”
沈屿安翻了个白眼。
但他已经蹲下来了，把水瓶递到她面前：“喝不喝？”
“你自己喝过的。”
“嫌弃我？”他挑了挑眉，把水瓶收回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拧好递过来，正色道，“瓶口我擦过了，沈同学。”
沈屿安愣了一下。入学两周，她跟班上的人还没认全，他居然已经记住她名字了。她接过水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擦的瓶口，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后来他们熟起来，是因为温晚晚。
温晚晚是区队最小的女生，比同级人小将近两岁，性格内向，体能垫底，理论拔尖。
这种人往往最容易受欺负，训练场上抢不到器材，食堂里**队，宿舍里被使唤去打热水。
沈屿安看不过去，帮温晚晚出过几次头，结果就是连她一起被孤立了。
她不在乎。从小在体校练散打的女生，最不怕的就是孤立。
但有人比她更不在乎。
那天中午食堂，她们打好饭刚坐下，三个同区队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
为首那个沈屿安认得，叫赵凯，一米八几。
他笑着说“这儿有人了”，伸手就要端走温晚晚的餐盘。
温晚晚没吭声，低头攥紧了筷子。
一盆紫菜蛋花汤从赵凯头顶浇了下来，连汤带料，从头顶一路淌到脖子。
食堂瞬间安静了。
陆征站在赵凯身后，手里倒拎着空了的汤盆，歪着头，表情像在看一道不太满意的菜。
“哎呀，”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手滑了。”
赵凯转过身来，拳头已攥起来了，整张脸都是紫菜。但他没敢动手，陆征就那么站着，比他矮了小半个头，手插在裤兜里，歪头看他，表情甚至有点期待。
“***——”
“嘴放干净点，”陆征把汤盆往桌上一搁，哐当一声，“这桌我罩的，以后你们三个绕着走，听懂了没？”
赵凯到底没敢动手。
等他们灰溜溜走了，陆征大剌剌坐到沈屿安旁边，从她餐盘里顺了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你练散打的是吧？我刚看了，你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