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陆衍舟每月给我五千块生活费，连卫生巾的牌子都要指**买渠道。
离婚那天，我把协议发到他邮箱。
他花了整夜，用红笔圈出十七处标点错误。
第二天把“修正版”拍在桌上：“格式不规范，改完再谈。”
我看着他被红笔涂满的A4纸，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这份协议我存了三年，改了几十版，也不知道，我真正想改的从来不是协议。
1
陆衍舟每月给我五千块生活费。
五千块，连卫生巾的牌子都要指**买渠道。
这个月发工资那天，我在超市为了省三块钱，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十分钟。
收银台前，排在我前面的女孩有老公来接，男生接过购物袋，顺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低下头，把自己那个用积分兑换的环保袋抓紧了一点。
袋子里装着四块五的清洁球。
上周是三块八。
我知道回家之后，这件事会被提起。
果不其然。
我把购物小票拍在陆衍舟书房桌上。他正在开视频会议，余光扫了一眼小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用那种一贯平静的语气说，
“四块五的清洁球？上周不是三块八吗？”
我站在他背后。
客厅的空调开着二十四度，但我只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从每一件被纠正的小事里攒下来的。牙膏要从尾部开始挤，毛巾用完后要对齐挂好，冰箱里的鸡蛋必须大头朝上，鞋柜里的鞋必须鞋尖朝内。三年，我每一项都做到了。但我今天不想再交作业了。
我把围裙从身上解下来。
这件围裙也是他指定的款式。
纯棉，灰色，耐脏。洗的时候要用四十度温水，晾的时候要展平，不能有褶皱。
我叠好，放在购物小票旁边。
围裙和布料摩擦的声音让陆衍舟转过头来。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围裙一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他不是在生气，他是真的不理解。
就像看到冰箱里的鸡蛋小头朝上了，看到鞋柜里的鞋鞋尖朝外了，那种单纯觉得“有东西不在正确位置上”的不理解。
“陆衍舟，”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说了什么，我已经不太想听了。大概是觉得我在闹，或者觉得我又在因为某一件小事发脾气。他永远觉得我是因为某一件小事在发脾气。
我转身走出书房，从手机里翻出早就存好的离婚协议模板，改了改名字，发到他的工作邮箱。
邮件标题写了六个字——
陆衍舟，我们离婚吧。
然后我关了手机，躺到客房的床上。
结婚三年，我第一次没有在晚上十点前把第二天的菜谱发给他审核。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2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陆衍舟从书房出来了。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一丝不乱，手里拿着几张A4纸。
我以为是离婚协议。
结果是那份离婚协议被他用红笔改了十七处。
“协议书格式不够规范，”他把纸放在餐桌上，语气像在做工作汇报，“标点符号有错误，第三条第2款的法律表述不准确，还有这里——”
“陆衍舟。”
“你先听我说完，”他拿出第二页，“我把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标出来了，你改完我们再谈。”
我看着那几页被红笔涂得密密麻麻的纸，忽然想笑。
三年了，这就是他处理一切问题的方式。
把所有东西都放进他的秩序里解决，包括“离婚”这个他不想面对的事。
哪怕他现在是真的在慌，我了解他，他只有真正慌乱的时候，才会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得比平时更仔细，但他表达慌乱的方式，依然是纠错。
“不改了，”我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我今天自己去律所打。”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捏着那几页纸。
我端着牛奶经过他身边，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他昨晚大概在书房待到很晚，不是反省，是在改那份协议。
“姜莱，”他在我身后开口，“我不认为晚宴上的事值得用离婚来解决。那盘菜的热量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