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空房间
林楠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走廊尽头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熄灭之后，头顶那根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也灭了，整条走廊陷入一种灰蒙蒙的暗。她跺了一下脚，灯重新亮起来，惨白的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钥匙**锁孔的时候，她注意到门把手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抠过的痕迹。
房子是她在网上租的。两室一厅，老小区，六楼，步梯，月租一千二。中介在电话里把房子夸得天花乱坠——“南北通透，采光好，装修虽然不是新的，但干干净净”——她没有实地看过房，甚至没有让中介拍过视频，只在网上看了几张照片就签了合同。
不是因为她心大，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三天前，她还在合租屋里睡着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半夜被室友和她男朋友摔东西的声音吵醒，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找房。月租一千五以下的整租房在这个城市几乎绝迹，这套一千二的房子像是一个意外，她几乎是抢着交了押金。
现在她站在门口，终于开始后悔了。
门开了之后，扑面而来的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而是一种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某种香料燃尽之后残留在空气中的余味，又像是什么东西被长时间密封之后突然打开的味道。
她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到了开关。灯亮了，是一个老式的白炽灯泡，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玄关的一小片区域。
房子的格局很简单。进门是一个小玄关，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一个不算大的客厅，客厅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客厅的窗户很大，但拉着厚厚的旧窗帘，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林楠没有急着开所有的灯，而是先把行李箱拖进了客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厨房的水槽里有一层薄薄的灰，龙头拧开之后先流出一股铁锈色的水，过了十几秒才变清。灶台上什么都没有，但抽油烟机的面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上面画着一个**图案。卫生间很小，马桶和洗手台都旧了，但还算干净，镜子上有一道裂纹，照出来的人脸被切成两半。
两个房间都是空的，没有家具，地面上铺着最便宜的那种复合地板，踩上去有些地方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年头的老房子。
但林楠站在客厅中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天花板、墙壁、窗户、地面，最后落在了客厅角落的一个位置上——那里有一扇小门。
这扇门很窄，大概只有六十公分宽，刷着和墙面一样的白色油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它的存在。门把手是一个老式的铜质圆钮，表面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
林楠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那个铜钮，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狭长的储藏室，大约两米深，一米宽，像一条短促的走廊。储藏室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印记，像是放过什么圆形器皿留下的，痕迹很深，渗进了水泥地面里。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到了储藏室尽头的墙面上，她停住了。
那面墙上写着一行字。
字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进去的，笔画很深，透过表面的白灰可以看到底下灰色的水泥。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字的人写得很慢，很用力，一笔一划都不肯马虎。
林楠举起手机凑近了一些，看清了那行字的内容。
“不要住朝北的房间。”
她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可能是以前的租客跟房东有矛盾，或者是哪个小孩子恶作剧，在这种老房子里，这种事情不稀奇。
她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回到客厅，打开手机翻出中介的微信，想问问这套房子之前租给过什么人。消息打了一半，又删掉了——太晚了，而且就算问了，中介也不会说真话。
她把行李箱推进了主卧——主卧朝南，采光好，她打算住这间。另一间朝北的房间，她连门都没有开。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