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眼睛

单收拾了一下，她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套，洗了个澡，躺了下来。
关了灯之后，整间公寓陷入了一种很彻底的安静。没有楼上住户走动的声音，没有隔壁电视的声音，没有窗外马路的车声，好像这栋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行字。
“不要住朝北的房间。”
刻字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写“不要住这间房”？为什么特意强调朝北的房间？如果朝北的房间真的有什么问题，那朝南的房间就安全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天花板上面落下来的。那个声音没有固定的节奏，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动。
林楠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窗帘遮光性太好，连窗外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她躺在黑暗里，竖起耳朵听了很久，那个声音消失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可能是隔壁楼的什么动静，隔了几堵墙传过来就变了形，听着像别的东西。
她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林楠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明亮的线。昨晚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在阳光下消散了大半，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人住第一天，就开始疑神疑鬼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上班之前，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一趟那个储藏室。
白天的光线好多了，储藏室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狭长的空间，空荡荡的墙面，地面的圆形印记，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那行字变了。
林楠站在储藏室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昨晚她看得清清楚楚，那行字只有一句——“不要住朝北的房间。”
但现在，在那行字的下方，出现了第二行字。
字迹和第一行一模一样，同样是用尖锐的东西刻进去的，同样的笔画深度，同样的字体大小。但这一行字的内容，让林楠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已经住进来了。”
第二章 第三句话
林楠在储藏室门口站了很久。
她反复确认了一件事——这间储藏室没有别的入口，只有客厅那扇窄门。她昨晚关了那扇门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窗户也没有，储藏室是全封闭的，连一个透气孔都没有。
从她昨晚关上门到今天早上打开门之间，没有任何人能进入这间储藏室。
除非刻字的人一直藏在里面。
但这间储藏室只有两米深一米宽，空无一物，藏不了任何人。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行新字的笔画。水泥碎屑还在刻痕里面，没有落下来，说明这些碎屑是新鲜的，是最近才被刻上去的。如果这行字是很多年前刻的，碎屑早就掉光了。
林楠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行字的最后一笔。
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粗糙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什么很老很旧的东西。但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凉意，不是那种室温降低的凉，而是一种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的、说不清来由的寒意。
她猛地缩回了手。
不能慌，她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有合理解释。
可能是有人在搞恶作剧。这栋楼有六层，每层两户，住户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如果有人趁着晚上撬门进来，在她储藏室的墙上刻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至少比“墙上自己长出了一行字”要合理得多。
她拿出手机，对着储藏室的墙面拍了几张照片，把两行字都拍了进去。然后她关上储藏室的门，出门上班。
一整天，她在公司都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走神，被主管点名两次，做的报表里出了三个低级错误。同事小周趁接水的工夫凑过来问她怎么了，说她的脸色很差，嘴唇都是白的。她笑了笑说没睡好，糊弄过去了。
下班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小区物业办公室。
物业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王，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