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僵在半空，模样颇为滑稽。
少女见状，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笑得弯了腰，鬓边一支简单的木簪差点滑落。她抬手扶住簪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才直起身，眉眼依旧弯弯如新月：“我叫婴宁。” 她指了指身后的老桃树，“我就住在这附近。”
“婴宁……” 王子服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两个字从舌尖滑过，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恰似山涧清泉滴落深潭，又仿若春风拂过琴弦。他抬起头，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一阵更猛烈的山风骤然席卷桃林。
刹那间，万千桃花瓣被狂风裹挟着，如同粉红色的雪崩，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纷乱的花瓣迷了视线，王子服下意识地抬手遮挡。透过指缝，他看到风中的婴宁，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在漫天飞花中静静伫立，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极淡的茫然。
风，戛然而止。
第二章 山居初识
在婴宁的指引下，王子服跌跌撞撞，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摸索到了山脚下的小村落。几间茅屋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山坳之中，屋内透出昏黄的灯火。他敲响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丈。老丈听明王子服的来意，又见他一身书生装扮，便好心地收留了他。
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王子服却毫无睡意。窗外是深沉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但他的脑海中，此刻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全是白日里桃林深处那张纯净无垢的笑脸，还有风停之后，她眼中那一闪即逝、令人心悸的茫然。婴宁…… 这个名字，宛如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子服便早早起身。他借口打听出山的路径，向老丈询问婴宁的住处。老丈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慢悠悠地说道：“哦，你说那桃林边的丫头啊…… 顺着村后那条小溪往上走，看到一片野竹林，她家就在竹林后头，孤零零的那间茅屋便是。” 末了，又添上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意味，“那丫头…… 性子倒是极好的。”
王子服道过谢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背上书箱，脚步却下意识地偏离了出山的方向，沿着老丈所指的溪流逆流而上。溪水清冽，叮咚作响，晨雾在林间弥漫开来，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果然瞧见一片郁郁葱葱的野竹林，竹影摇曳，隐隐露出一角茅檐。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刚走到竹篱笆外，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如泉水般清越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他探头望去，只见婴宁正蹲在院角的菜畦旁，手里拿着一根细草茎，正小心翼翼地**着一只停在篱笆上的翠色小鸟。那鸟儿丝毫不惧人，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瞅着她，婴宁见状，便咯咯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月牙。
“婴宁姑娘……” 王子服清了清嗓子，高声唤道。
婴宁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是他，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比那晨光还要耀眼：“是你呀！迷路的书生！”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角的泥土，蹦蹦跳跳地过来拉开竹篱门，“快进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啦？”
王子服脸上微微一热，赶忙说道：“昨日承蒙姑娘指点，小生已在村落寻得安身之处。今日特来…… 特来向姑娘道谢。”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顺便…… 想再向姑娘请教一下，出山的大路究竟在哪个方位？”
婴宁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仿佛看穿了他那蹩脚的借口，却也不拆穿，只是笑嘻嘻地朝着溪流下游一指：“喏，顺着溪水往下走，出了这片林子，就能看到官道啦！可好找了！”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他肩上的书箱上，好奇地问道：“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看着那么沉。”
“是…… 是一些书本笔墨。” 王子服回答道。
“书？” 婴宁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身上那股清甜的、混合着阳光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好玩吗？里面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