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有很多故事？我娘亲以前也给我讲过故事，可好听啦！”
王子服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定了定神，才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明理，这…… 这是正途。”
婴宁歪着头，似乎没太听明白，但也不纠结于此，转而指着溪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野花说道：“你看那些花，多好看呀！它们早上开得最灿烂，太阳一晒就蔫了，就像在睡觉一样。” 说着，她又咯咯笑起来，“你说它们晚上会不会做梦呀？梦见蜜蜂蝴蝶围着它们跳舞？”
王子服被她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微微一笑，心中那一丝紧张也随之消散了不少：“花木无情，又怎么会做梦呢？姑娘这是说笑了。”
“无情？” 婴宁脸上的笑容略微淡了些，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朵野花的花瓣，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它们明明会痛啊…… 你看，被虫子咬了，叶子就卷起来了。”
王子服微微一怔，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用拟人的方式说话，便笑着说道：“草木无知无觉，又何来痛楚呢？”
婴宁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没了笑意，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平静：“你怎么知道它们不知痛呢？你看不见，并不代表它们没有感觉呀。” 她的话语轻柔，却如同小石子一般，投入王子服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这已不像是孩童的天真稚语，倒更像是…… 一种笃定的认知。
接下来的几日，王子服总能在各种 “巧合” 下与婴宁相遇。有时她在溪边浣衣，赤着脚踩在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时在林间采蘑菇，挎着个小竹篮，身姿轻盈得像只小鹿；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桃树下发呆，凝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她似乎永远都那么快乐，那笑声宛如山间最悦耳的音符，轻易便能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
王子服渐渐发觉，婴宁虽然天真烂漫，但言语间常常流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敏锐，甚至…… 还有些怪异。她仿佛能听懂鸟兽的低语，能感知草木的情绪。有一次，村中顽童追逐一只惊慌失措的野兔，眼看就要抓住它了，婴宁远远瞧见，只轻轻 “嘘” 了一声，那野兔竟像是得到指令一般，猛地一窜，钻进密林消失不见了。孩子们只能悻悻而归，而婴宁却对着兔子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村民们对婴宁的态度也十分奇特。路上相遇时，妇人们会热情地招呼她，塞给她一把新摘的果子或者几块麦饼，眼神里满是喜爱。孩童们更是喜欢围着她转，听她讲那些稀奇古怪的 “故事”。然而，当王子服有意无意地向村人打听婴宁的家世时，得到的回应却总是含糊其辞，眼神闪烁，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一位打猎归来的老猎户，在村口撞见婴宁正笑着帮一个摔倒的孩子拍去身上的尘土，远远地便停下了脚步，等婴宁走远后，才扛着猎物匆匆进村，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那丫头…… 是个有福气的。” 老猎户后来对王子服感叹道，布满风霜的脸上神情复杂，“只是…… 离得太近，未必是福。”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王子服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了几分。
这天夜里，月色如水，将山林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银辉之中。王子服心中烦闷，白日里老猎户的话和婴宁那些奇特的言语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搅得他难以入眠。他索性披上衣服起身，轻轻推开柴扉，想借着月色在村边走走，梳理一下思绪。
山村的夜静谧得出奇，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夜枭的啼叫。他信步走到村后的小溪边，清冷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就在他准备折返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压抑的呜咽声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王子服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声音来自溪流上游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借着月光和树影的掩护，悄悄靠近。
他轻轻拨开几片肥大的蕨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