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个电话，打完电话以后，砸了自己的手机。”
我倒了杯水，慢慢喝。
他们应该是在谈条件。
江宏伟想让顾辰深保他，顾辰深在衡量保他的代价够不够大。
十点钟，周明雅打来电话。
“晚月，我姑父刚给我妈打了电话，让我妈帮忙联系海外的亲戚，可能是想安排家属先出去。”
“出不去的。”
“还有一件事，江若溪……怀孕了。”
我拿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多久了？”
“三个多月。一直没公开，据说是想等过了危险期再说。”
我把水杯放下。
三个多月。
也就是说，我“死”的那段时间，他们就已经怀上了。
心口有一个地方，像被**了一下。不是嫉妒，不是伤心，是一种很钝的疼，像旧伤口被碰了一下。
“知道了。”
“晚月，你还好吧？”
“很好。”
挂了电话，我对宋砚说：“帮我约顾辰深，今天下午，乘风大厦，他的办公室。最后一次。”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
这次没人拦我。
从大堂到六十八楼，所有人都绕着我走，像看见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顾辰深坐在桌后面，面前放着厚厚一沓文件。
“坐。”
我没坐。
“今天是第三天。”
“我知道。”他抬起头，“翻案的**已经写好了，明天发。江宏伟的事，我已经让法务整理了材料，会主动向检察机关移交。”
我站在原地，等着。
“但是——”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公开道歉的事，换一种方式。我可以在媒体上发一份书面**，承认当年对林氏的处理有误，向你和你的家人道歉。但开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这个我做不到。你要我这么做，等于让我跪下来，我跪不下去。”
“为什么跪不下去？”
“因为跪下去，顾氏就完了。没有CEO的信誉，这个公司撑不过一个季度。三万员工的饭碗，几十个合作方的利益——林晚月，你可以恨我，但这些人无辜。”
我看着他。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胡茬没刮，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
“江若溪怀孕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回答。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后退了一步，“你想保江若溪和孩子。所以你才跟江宏伟谈了两个小时。你想跟他做一个切割——牺牲江宏伟，保住江若溪，也保住顾氏。对不对？”
他不说话。
“顾辰深，你果然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样东西，你算漏了。”

“你算漏了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顾辰深的声音。
“江叔，林振国那边的审计数据，你让人改一下，改完之后通过我的渠道交上去。事成之后，林氏的军工资质和三条生产线，我们五五分。”
“这录音哪来的？”顾辰深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纸一样的颜色。
“我爸的办公室里有一套老式的录音系统，是建公司那年装的，录音机在天花板夹层里，入侵者搜了三遍都没找到。”
我关掉录音。
“这段录音，加上照片，加上审计报告的鉴定意见，加上江宏伟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顾辰深，你猜，我手里一共有多少份证据？”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样。”
“我已经说过了。三件事。做到，我们两清。做不到——”
“做不到怎样？你也完了。”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你手里这些东西放出去，我进去坐牢，顾氏倒闭，你能得到什么？你以为林氏还能活过来吗？你以为**的名声靠这些就能洗干净？”
“能不能洗干净，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声音比他低了很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做，还是不做。”
他盯着我。
我盯着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最后，他先移开了视线。
“做。”
他转身回到桌后面，坐下，拿起笔。
“**你来写。我签字就是。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必须开。”
“林晚月——”
“但不需要你跪。”我打断他，“你站着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