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最后一单
1 最后一单
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林哲眼睛发酸。
凌晨十一点五十三分，他蹲在电动车旁，手指悬在“下线”按钮上。保温箱里飘出最后一份麻辣烫的油腻味。胃在抽搐——今天他只吃了一桶泡面，下午四点。
985毕业，金融专业，失业第三年。送外卖第七个月。
房租逾期通知就压在手机壳里，薄薄一张纸，比刀还利。
“叮——”
订单提示音炸响在寂静的巷子里。
林哲皱眉点开，眼皮猛地一跳。
配送费：500元
地址：老街巷尾 老王炒饭
备注：凌晨0点整准时送达。早一秒不要，晚一秒不要。看到店里有光就放柜台，没光放第三个垃圾桶旁。别敲门，别打电话。
五百块。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滚了三遍。够交房租，还能剩一百二。
手指比脑子快。接单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林哲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导航一片空白。“老街巷尾”根本搜不到。
他拧动电门冲进黑暗。巷子越走越窄，两侧居民楼的窗户全黑着，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车轮碾过碎石子，声音在巷壁间撞出回响。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他停在巷尾。面前只有一堵斑驳的砖墙，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操。”林哲骂出声，掏出手机要取消订单。
取消按钮是灰色的。
下面一行血红色小字：“订单已锁定。未完成将永久封号。”
他后背发凉。
手机时间跳动：00:00。
空气里传来“滋啦”一声，像老式电视机开机。
面前的砖墙融开了一个口子。
砖块和水泥像蜡一样软化、流动，露出后面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招牌上四个字缺了笔画：
老王炒饭。
油腻的香味混着消毒水味飘出来。
林哲拎起保温箱里那个温热的牛皮纸袋，手指收紧。
五百块。就进去，放下，走人。
他迈过那道还在***的“门洞”。
二
店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排风扇声，没有油锅声，只有后厨传来单调的“铛、铛、铛”——铁勺敲锅沿的声音，节奏稳定得像个节拍器。
四张方桌，椅子倒扣在桌上。地面瓷砖开裂，污渍渗进缝里。墙面刷了半截绿漆，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
林哲的视线被吸了过去。
《老王炒饭用餐须知》
（请仔细阅读，**对未遵守须知引发的任何情况概不负责）
厨师一次只能炒一份饭。如果您听到连续、不间断的颠勺声，表示厨师今天“心情很好”。请立即、但不要奔跑地离开**，且24小时内不要再光顾。
用餐时，如果邻座（无论是否有人）向您分享他们的食物，请务必礼貌接过，并说“谢谢”。但不要吃，将其放在您桌面的左上角。直到离开时，也不要去看它的状态。
**墙上的钟永远比标准时间快五分钟。请以此钟为准安排您的行动。但请注意，老板娘每天只会在“标准时间”的午夜零点整准时出现一次，如果看到她从后厨走出来，请不要再等待您的食物，必须以您能维持的、最从容的速度离开。
林哲读完，第一反应是想笑。
恶作剧？网红店的整蛊？
可这地方破得连“网红”俩字都配不上。
“铛、铛、铛——”
颠勺声还在继续。他已经数到二十下了。
连续、不间断。
规则第一条跳进脑子。
他猛地看向后厨。脏布帘后面透出昏黄灯光，帘子底部离地两寸，能看到一双脚。
老式解放鞋，深蓝色裤腿。
脚一动不动。
等等。
林哲的呼吸停了。
那双脚……脚尖朝后。
不是面朝灶台，是背对灶台。可颠勺声还在继续，铛、铛、铛——
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视线扫向墙上那个圆形挂钟。铁皮壳，白色表盘，黑色指针。
指针指着12:05。
低头看手机：00:00。
第三条规则。老板娘在标准时间零点整出现。
现在就是零点。
布帘动了。
一只手从里面拨开帘子一角。女人的手，很白，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手停在帘子边。缝隙里露出半片红色衣角。
规则第三条后半段在脑子里炸开：如果看到她从后厨走出来……必须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