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维持的、最从容的速度离开。
走。
现在就走。
林哲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脚步放稳，一步，两步，朝门口挪。
手里的外卖袋突然变得滚烫。
订单备注：如果看到店里有光，进去把餐放柜台。
柜台在右手边。他转身，把纸袋放在油腻的木台面上。
纸袋接触木板的瞬间——
颠勺声停了。
彻底安静。
那只手还停在帘子边，红指甲在昏黄灯光下反着诡异的光。
林哲转身继续走。三步，两步，一步。
手碰到门把手。铁质的，冰凉。
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像在耳边呢喃：
“你的饭，不吃完吗？”
三
林哲拉开门冲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带着垃圾的馊味。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规则说“不要奔跑”，可他控制不住腿。
巷子比来时更黑。两边居民楼像黑色巨兽蹲伏，窗户没有一丝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巷壁间撞出回音。
跑出十几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王炒饭的灯还亮着，门关上了。“营业中”牌子在风里微微摇晃。
他松了口气，脚步慢下来。
然后僵住了。
这条巷子……太长了。
他记得进来时只骑了五十米。现在往回跑了一百多米，前面还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侧建筑变成了高耸的、没有窗户的砖墙，墙顶插着碎玻璃。
死胡同？
不可能。
林哲停下，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按电源键，没反应。长按重启，依然一片漆黑。
刚才在店里还有百分之六十多的电。
他抬起头。
老王炒饭的灯光，还在巷子尽头。距离……似乎没有变远。
跑了这么久，还在原地？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思考。
规则。一切都要回归规则。
他跑了。违反了第一条。所以困在这里了？
还有什么细节？收银台后面墙上，好像贴着一张很小的消防疏散图，被规则公告遮住一角。图上有条虚线，从后厨通向后门。
后门。
规则里没提后门。但消防图上有“安全出口”。
如果前门走不通……
林哲转身看向巷子另一头。更深，更黑。
他朝那个方向走，强迫自己走得不快不慢，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睛死盯前方，耳朵竖起来听。
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风声都停了。
三分钟后，拐角。他拐过去，愣住。
又是那堵斑驳的砖墙。墙上有白色粉笔画的箭头，但位置更高，线条更潦草。
他回到原点了？
不，箭头不一样。
林哲盯着墙，脑子里闪过进店前看到的画面——巷子两侧墙上有很多粉笔箭头，他当时以为是小孩涂鸦。
那些箭头……是路标？
给谁的路标？
他打了个寒颤。
后脖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有视线。
有人在看他。
林哲猛地扭头。
老王炒饭的玻璃窗后，贴着一张脸。女人的脸，惨白，五官模糊，但能看出她在笑。
红指甲的手贴在玻璃上，朝他招了招。
一下，两下。
林哲头皮炸开，转身就往反方向冲。跑出几步，强行刹住。
不能跑。规则说了不能奔跑。
他改成快走，腿在发抖。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
冷静。冷静。
他一边走，一边扫视两侧墙壁。
第二个箭头在左前方电箱上。第三个在右前方墙角。**个……
走过第七个箭头时，前面又出现砖墙。
还是原点。
林哲停在墙前，汗水浸透T恤。他盯着墙上箭头，突然注意到箭头尖端有个极小的数字。
“13”。
粉笔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十三？
他转身往回走，找到上一个箭头。蹲下凑近看。
箭头尾部墙壁上，有个几乎磨掉的“12”。
再上一个，“11”。
再上一个，“10”。
这些数字是计数？
他心脏狂跳，沿着巷子往回跑——这次顾不得规则了——一个箭头一个箭头看过去。
9、8、7、6……一直到最开始那个箭头，数字是“1”。
第一个箭头。
从1到13。这条巷子有十三个标记点。
他现在在1。刚才走到了13，然后回到原点。
13之后是什么？
林哲看向13号箭头指向的墙壁。伸出手，摸上去。
冰冷，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