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能用的。
那个旧手机。
我在衣帽间里找到它的。
充电口积了一层灰，我吹掉了。开机键按了三下才亮，屏幕上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但背光亮起来了。
那道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能开机。
谢天谢地，它还能开机。
救护车启动了，鸣笛声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呜咽。急救员给我量血压、测脉搏，陈凯坐在我左边握着我的手，张倩坐在右边哭哭啼啼。
我躺在那张窄窄的担架床上，手指按在那个旧手机的关机键上，把它彻底关掉，藏进内衣最里层。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打在陈凯的脸上，明暗交替。
我看着他。
他在看窗外。
他的嘴角是平的，看不出来在笑。但我认识他三年了，我知道他放松的时候，右嘴角会比左边高一点点。
现在就是。
他在笑。
我也笑了。
因为那口药我没咽。
这些血是我自己的手指割的。
而那个旧手机，已经在我的口袋里了。
**章：储物间的遗物
救护车把我拉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翻了我的眼皮，量了血压，装模作样地按了按我的肚子。他看了陈凯一眼，陈凯点了下头，他就连*超都没给我做，直接开了张单子——“先兆流产，建议住院观察”。
先兆流产。
连诊断都懒得换，跟前妻用的一模一样。
我被推进一间单人病房，陈凯交了五千块押金，张倩忙前忙后地“照顾”我。护士来打了一针，说是保胎的，我盯着针**的液**进血管，不知道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半夜三点，我被推回陈家。
陈凯说“医院条件不好，还是回家休养”，医生居然同意了。一个刚“流产”的女人当天就被接回家，这不合逻辑——除非医院里那个医生也是他们的人。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陈凯回头看了我一眼：“婷婷，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张倩会照顾你。”
照顾。他说照顾。
我被扶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不见了，茶几也不见了。走廊尽头那间储物间门开着，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
墙上没有窗户。
“我们把楼下这间收拾出来了，方便你养身体。”张倩笑着扶我进去，“楼上楼梯多，你上下不方便。”
软禁。他们把“病房”从卧室换到了储物间，因为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外就是走廊。任何人进出她都能听见，我连偷偷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被子是新买的，但闻起来有股樟脑丸的味道。床头柜上放了一壶水和一个杯子，杯子是塑料的，摔不碎。
他们连**的机会都不给我。
陈凯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早点休息，明天妈来看你。”
门被带上了。
我从里面反锁，但我知道这扇锁没有用。他们随时可以打开。
我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等到整栋楼安静下来，才从内衣里摸出那个旧手机。
手指在发抖，按了三次开机键才亮起来。
屏幕上那道裂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的屋子。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三，没有sim卡，但能连上家里那个没设密码的WiFi——陈凯从来不设密码，因为他觉得“没人会蹭我们家网”。
我打开微信，用旧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系统提示“在新设备登录，需要验证”，我选了“通过短信验证”，但卡在旧手机里，收不到短信。
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我切到短信页面，发现这个旧号码的收件箱里还有几百条没删的短信。大部分是广告和验证码，但我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了一串聊天记录——
不是短信，是某个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截图。租客没删干净，一张一张地存在手机相册里。
我点开第一张。
头像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备注名：苏婉。
苏婉。
陈凯前妻。
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四年前的十月。说话的人应该是那个租客，她认识苏婉。
第一张截图：
苏婉：我老公最近对我特别好，天天给我煲汤。
租客：那不是挺好吗？
苏婉：就是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他以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