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张了张嘴。
苏晴却笑出了声，那笑声短促尖锐，引得附近几个人侧目。“交往？”她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咬得很重，“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晓晓？怎么……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也不知道吧？”
她上前一步，离我更近，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过来。我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陆景川的手臂。他稳稳地托住我。
“苏晴小姐，”陆景川开口，声音沉下去几度，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动声色地弥漫开，“我们还有事，失陪。”
他带着我转身要走。
“等等！”苏晴猛地提高声音。
她从手包里抽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作为工作人员，她也有简易版的邀请函。她捏着邀请函的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看看邀请函，又看看我，再看看陆景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解，那些强撑的体面、掩饰的震惊、挤出来的笑容，像劣质的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陆景川……”她念这个名字，然后猛地转向我，眼睛赤红，“苏晓！你告诉我！是不是三个月前！是不是？！”
我心脏一缩。
“什么三个月前？”陆景川蹙眉。
苏晴不回答，只是死死瞪着我，胸膛起伏得像风箱。她手里的邀请函被捏得皱成一团，然后，在周围渐起的窃窃私语和惊愕目光中，她开始撕。
“嗤啦——”
精致的纸张被暴力撕开。
“那本该是我的！”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宴会厅相对舒缓的音乐**，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诧、探寻、看好戏的玩味。“是我的！是我的相亲！我的机会！我的！你偷了！苏晓！你偷了我的！！”
她一边嘶吼，一边将撕碎的邀请函碎片狠狠抛向空中。碎纸片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落在她沾了酒渍的礼服上，落在光亮可鉴的地面上。
保安从人群外围挤进来。陆景川将我往后带了带，护在身侧，面色彻底冷下来，对赶过来的晚宴负责人低声道：“这位小姐情绪不太稳定，请她离开。”
“我不走！”苏晴挣扎着，推开试图扶她的保安，眼睛只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你明明告诉我他没看上我！你说他是个穷鬼！一个月八千块的窝囊废！苏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骗我？！那些礼物呢？他送你的那些东西呢？！藏哪儿了？！拿出来！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她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大概，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在我身上，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陆景川脸色铁青，揽住我肩膀的手臂收紧，几乎是将我半圈在怀里。“走。”他低声说，不容置疑。
我们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身后是苏晴越来越远、越来越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骂，混杂着保安的劝阻和旁人的惊呼。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手指冰凉，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陆景川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重量笼罩下来。“没事了。”他说，然后对前排司机报了我公寓的地址。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我靠着车窗，玻璃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颈间那颗冰冷坚硬的钻石。
三个月的画面，碎片一样砸回来。
二、开端：那场被施舍的相亲
时间倒回三个月前，初春，空气里还有料峭寒意。
我接到苏晴电话时，正在赶一份明天要交的设计图。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姐姐”两个字。
“苏晓，明天下午三点，滨江蓝*咖啡厅，替我去一趟。”
她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容置喙的指令口吻，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停下移动鼠标的手：“替你去？去哪儿？”
“相亲。”她吐出这两个字，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妈非给我安排的，烦死了。我看了照片，也就脸还能看，一个月工资八千，租房子在郊区，骑个破电动车。这种男人，也配介绍给我？”
我沉默。苏晴比我大两岁，从小漂亮，会打扮，大学毕业后进了家不错的公关公司，眼界越来越高。她常挂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