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希望不要大出血。”
走出诊室的门我就站不住了。
靠着墙蹲在走廊里。
万一大出血。
万一找不到血。
万一我死了。
孩子怎么办。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黑蚂蚁。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噩梦。
梦见自己躺在产床上，到处都是血。
医生喊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想叫救命，嘴张开了，没声音。
惊醒的时候全身冷汗，枕头湿了一片。
我摸着肚子，小声说。
“宝宝，妈妈怕。”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的眼泪又掉了。
第二天我在网上发了帖子。
“本人RH阴性血孕妇，预产期两个月后，求同血型朋友备用。”
发了好几个论坛和群。
几天下来，回复寥寥。
有两个私信我的，一个要收费三万，一个聊了几句发现是骗子。
我又打了血站的电话。
“你好，我是RH阴性血的孕妇，想问问库存情况。”
“目前库存比较紧张，我们会尽量调配，但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
四个字堵在嗓子眼，吞不下去。
苏桃说她让男朋友帮忙问了一圈。
“姐，暂时没找到，但我继续找。”
“嗯。”
“别怕啊，一定有办法的。”
“嗯。”
嘴上说嗯，心里慌得不行。
每天晚上，我都一个人偷偷哭。
怀孕八个月的一个早上。
肚子忽然疼得邪乎。
一阵一阵的，跟拿刀子剜一样。
我扶着墙壁挪到公司，脸白得像张纸。
苏桃抬头看见我，吓了一跳。
“晚舟姐！你脸——”
“肚子…疼……”
话没说完，眼前一片黑。
我倒了。
再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白花花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
苏桃趴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
“姐！你醒了！”
“我…怎么了？”
“医生说有早产的迹象，必须住院保胎。”
“住院…要多少钱？”
“别想钱了，先保住宝宝。”
“到底多少？”
“医生说至少八千。”
我闭上眼睛。
八千。
我手里拢共三千多。
“姐，你别急。”苏桃从包里翻出一沓钱。
“这儿五千，你先拿着。”
“苏桃，我不能——”
“你再跟我推我真急了！”她把钱塞到我手里，红着眼去办手续了。
我看着那五千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住院那些天，苏桃天天来。
早上来一趟，送粥。
傍晚下了班又来一趟，带水果和换洗衣服。
“医生说宝宝很好，就是你太劳累了，得躺着。”
“苏桃，你上班还要两头跑——”
“闭嘴养胎。”
她坐在病床边给我削苹果，手法不咋地，削得坑坑洼洼。
“姐，等宝宝出来，我这个干妈可得好好当。”
“你到时候别嫌烦就行。”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小孩了。”
看着她笑，我心里酸酸的涨涨的。
除了妈，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住院第三天下午。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护士，抬头一看，浑身一震。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穿一件藏青色的夹克。
腰板挺得很直，可眼里全是心疼。
陆家老爷子。
陆霆琛的爷爷。
“晚舟。”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把我按回床上。
“别动，躺好。”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沉默了几秒。
“孩子是霆琛的？”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
“爷爷，他要订婚了。我说了有什么用。”
老爷子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订婚？谁说的？”
“周阿姨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对方是厅长的女儿。”
“放屁！”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把我吓了一跳。
“根本没有的事！那是她自己在那***，霆琛压根不同意！”
我愣住了。
“什么？”
“他这两个多月一直在找你，满江城地找。”
我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在找我？
他没有要订婚？
周丽华骗我的？
老爷子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
“晚舟，你受委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里面八万，你拿着用。”
“爷爷，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