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沉舟？他不是死了吗？死了还不消停——"
"是不是真的？"
她靠在门框上，伸手把另一半面膜也揭了下来揉成一团。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盘算说谎和说实话哪个划算。
然后她放弃了。
"你终于知道了？"她歪着头看我，"哎，我还以为陆沉舟替你扛到下辈子呢。"
"他死了。"
"我知道啊。"林娜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新闻都播了。英勇牺牲，一等功。"
"你在我爸面前——"
"**活该。"
林娜的声音轻飘飘的。
"谁让他多管闲事？我跟远洲的事关他什么事？他非要在仓库里拦着我闹，说要告诉你。我说你别去，他偏不听。"
"然后呢？他被砸了。你那个傻老公替我扛了所有的锅。你恨了他三年，要跟他离婚。他也不吭声。"
她摊了摊手："温絮，你说你是不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我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颅腔里撞来撞去。
我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娜的眼睛瞪大了。
她没想到我真的会动手。
我扇了她一巴掌，正面，反手，再正面。我不记得打了几下，只记得手掌发麻，她的鼻血溅在我的衣服上。
"你疯了！温絮你疯了！"
她尖叫着推开我，捂着鼻子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我站在她面前。
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
是因为我突然想起陆沉舟每次被我骂的时候，从来不解释。
他只是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然后转身去阳台抽烟。
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在他的消防裤上，灼出一个个**。
他在替我爸守着那个秘密。他在替我爸扛着那个骂名。
他被我恨了三年。
被所有人骂了三年。
我走出林娜的家。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很大，一步一往下灌。
我跪在小区花坛边上。
膝盖磕在石板上的声音很清脆。
我张开嘴，发出了一种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那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为陆沉舟哭出声。
但我没资格哭。
是我亲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的字。是我在他战友面前冷笑着说他***。
是我把他的心脏一刀一刀剜出来，还嫌刀上沾了血。
03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裹着陆沉舟的旧消防服。
橡胶和汗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像一巴掌扇在鼻子上。
以前我闻到这个味道会干呕。
现在我把脸埋进领口，使劲吸了一口。
门被撞开了。
"温絮，你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七还不去医院？"我**声音尖得能把耳膜划出血，"林老板都等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林老板。四十七岁，秃顶，手腕上一串金刚菩提，门牙镶了个金边，笑起来亮闪闪的。
他站在我卧室门口，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我见过。菜市场里挑羊腿的大妈就是这种眼神。
"哎呀，温小姐气色不好啊。"林老板咂了咂嘴，金门牙磕在下牙上发出哒的一声，"没事，我那边有私人医生，调理调理就活蹦乱跳了。"
我妈立刻把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把这个签了吧。房子过户到林老板名下。你搬过去住，什么都有。"
"出去。"
我**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出去。带你的林老板一起。"
林老板倒是不急不恼，笑呵呵地冲我妈摆手："别催，人家姑娘刚死了老公，总得缓两天。我等得起。"
他说"死了老公"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今天的牛肉涨了两块钱。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林老板什么条件？五千万彩礼，你这辈子花不完！"
"我不嫁。"
"你有什么资格挑？一个死了丈夫的***家属，二婚，流过产——"
"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这句话不是突然蹦出来的。
是那封信里有一句话，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嗓子眼里整整一夜。
陆沉舟在第三封信里写："絮絮，岳母的汤，千万别再喝了。"
就这一句，没有上下文。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切换表情，眼眶红了，嘴唇哆嗦。
"你说什么呢？你流产的时候我急得差点跟着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