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老板，你儿子的命，还有他这双弹钢琴的手，值不值这个价，你心里有数。三天。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收尸，或者……收零件。”
周老板绝望、颤抖的声音：“我给！我给！求你们别动他！钱……钱我想办法！三天！就三天！”
录音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画廊。
前一秒还充斥着虚伪寒暄和艺术赞美的空间，瞬间变成了冰窖。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看向画廊老板周先生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探究。
周老板的脸色，在录音响起的第一秒就变得惨白如纸，此刻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摇摇欲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猛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我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
周老板浑身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猛地转向台上同样呆若木鸡、脸色煞白的苏哲，眼中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疯狂和恨意！他明白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顾承的小画家！
“苏哲！”周老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尖利地划破了死寂，“你这个骗子！抄袭犯！你展出的这些画，全都是剽窃！剽窃国外不知名画家的作品！你所谓的‘破茧’，就是靠偷别人的心血来成就你自己的名利！你玷污了艺术！玷污了我的画廊！”
他像疯了一样冲到苏哲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咆哮：“保安！保安！把这个无耻的抄袭者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关闭展览！所有画作，全部撤下！我要**他！让他身败名裂！”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抄袭？”
“天啊！真的假的？周老板亲口说的……”
“怪不得！我就说那几幅画的风格有点眼熟……”
“太恶心了！居然是个抄袭狗！”
“快拍下来！大新闻啊！”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呆立当场的苏哲和林晚。鄙夷的目光、刺耳的议论、闪烁的镜头，将他们彻底淹没。
苏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惊恐和茫然。他张着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周老板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和铁证如山的指控（虽然是假的，但此刻没人会怀疑暴怒的周老板）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不是的！我没有！周老板你胡说！你污蔑！”他徒劳地嘶喊着，声音却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中。
林晚更是彻底懵了。她紧紧抓着苏哲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脸色比苏哲还要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她看着身边这个前一秒还被众星捧月、下一秒就被打落尘埃的男人，看着周围那些鄙夷唾弃的目光，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
保安粗暴地冲了上来，架住了还在徒劳挣扎嘶吼的苏哲。
“放开我！你们放开！晚晚！晚晚救我！”苏哲惊恐地朝林晚伸出手。
林晚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一个记者的话筒猛地怼到面前：“林小姐！请问您对苏哲先生抄袭一事是否知情？您作为他的女友，是否参与其中？您选择离开顾先生，就是因为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抄袭者吗？”
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捅过来。林晚浑身一颤，看着苏哲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的狼狈样子，再看看周围无数双充满恶意和嘲弄的眼睛，她最后一丝勇气也崩溃了。她猛地松开抓着苏哲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呜咽，然后转身，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颜面尽失、如同噩梦般的地狱。
“晚晚！林晚！”苏哲被拖出大门时，那凄厉绝望的喊声，成了这场闹剧最后的尾音。
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更炽烈的火焰。
看着苏哲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丢出画廊，看着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