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女士，我爸说不认我这个儿子，你转告他，我同意了。”
赵芳的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也是**！他当时是气头上——”
“气头上就把我行李摔在走廊上？气头上就停我生活费？气头上就当着全校的面说没我这个儿子？”
赵芳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又张开。
“那你也有错啊！你干嘛骗**说考了390？你要是早说726，**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怎么可能不给赵丽娜办五十万的升学宴？还是怎么可能想起来我也是他儿子？”
赵芳涨红了脸。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考了状元了不起啊？**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
“他已经停了我的生活费了。从现在起，我跟他两清。你回去吧。”
我关上窗户。
赵芳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打了三个电话。
然后走了。
晚上八点，表姐苏晴来了。
她提着一兜排骨和蔬菜，挤进我的出租屋，二话不说开始做饭。
“你那个继母下午去**厂里闹了一顿，说你故意设局害她名誉受损，要你公开道歉。”
“然后呢？”
“**没表态。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苏晴把手机递给我。
我爸的朋友圈：
“家事不想多说。孩子考得好，我高兴。但做人要厚道，不能为了出名就把家里的事拿到网上去说。希望大家给我们一家一些空间。”
下面的评论区：
“姜总说得对，家丑不可外扬。”
“孩子可能是青春期叛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坐下来谈谈就好了。”
我把手机还给苏晴。
“他到现在还觉得，是我把帖子发到网上的。”
苏晴舀了一碗汤递给我。
“不是你发的？”
“不是。”
“那是谁？”
我想了想。
“不重要。重要的是后天。”
苏晴看着我。
“你到底想干嘛？”
“后天的颁奖仪式，省教育厅领导来，市长来，电视台直播。赵芳要我公开道歉？好，后天全清江市的人都会看到，她想看什么样的道歉。”
苏晴筷子停了。
“姜牧，你别冲动。”
“姐，我不冲动。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颁奖仪式当天，清江二中门口停满了车。
省教育厅的黑色考斯特。
市**的公务车。
三家电视台的转播车。
还有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迈**——这个是谁的，我暂时不知道。
我穿着一件白衬衫，干净妥帖。
是我妈给我买的最后一件衣服，高一那年。三年了，洗了无数遍，领口有些发旧，但我一直留着。
进礼堂之前，王老师拦住我。
“牧牧，**来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自己来的？”
“和赵芳、赵丽娜一起来的。坐在第三排。”
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进去。
礼堂坐了将近三百人。
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代表，教育系统的领导，本地媒体记者，还有一些家长。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爸。
他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是赵芳和赵丽娜。
赵芳化了妆，嘴角带笑，看到有认识的人就点头打招呼，仿佛坐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赵丽娜低着头玩手机，一脸不耐烦。
我从他们旁边走过，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上了台。
省教育厅的副厅长亲自颁奖。
“今年我省理科状元——姜牧同学！726分！创我省近八年高考最高分！”
掌声雷动。
副厅长递过来一个红色证书和一个信封。
“姜牧同学不仅高考成绩优异，还在全国物理竞赛中获得**，并已在国际期刊发表两篇学术论文。可以说，他是我们省近年来最全面、最有潜力的学生。”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我接过证书，说了一句：“谢谢。”
主持人凑过来：“姜牧同学，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还有，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我握着话筒。
三百双眼睛看着我。
镜头对着我。
我爸的目光也对着我。
我说：“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我妈妈。”
礼堂忽然安静了。
“我妈妈三年前去世了。在她走之前，她把所有的积蓄留给了我，还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