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门口，我抱着刚领的结婚证傻笑。身**阶上坐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眼神空洞得像死人——我刚花九块钱捡的“老公”。他攥着我的衣角小声问：“你会杀我吗？”我还没回答，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陆总，**已经处理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1、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硌得我**生疼。
三小时前，我以为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周鸣说要带我去看婚戒，我特意穿上了唯一那条没起球的连衣裙，还借了宋晚的口红。
结果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女人穿着我刚毕业时买不起的那种套装，指甲做得精致漂亮，挽着周鸣的手臂，像挽着一件战利品。周鸣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嫌弃：“沈鹿，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你这种条件，只配找乞丐。”
然后他牵着那个女人走进了民政局。
我蹲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玻璃门后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的消息——“沈鹿，经公司研究决定，你的岗位被优化了，明天来办离职手续。”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又收到房东的微信：“房租三天内交齐，不然我就换锁了。”
卡里余额：三千二百块。
这就是我的二十六岁。没有存款，没有工作，没有男朋友，连个住的地方都快没了。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民政局的招牌。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凭什么他能领证，我不能？
我抹了把眼泪，转头看向旁边。
台阶的那一头，坐着一个男人。他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资料。但他的眼神很特别——不是那种流浪汉的浑浊，而是一种纯粹的空洞，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像是在努力想记起什么。
最奇怪的是，他的脸。就算被灰尘糊了一层，也遮不住那种骨相的好看。眉骨高，
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得能割手。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也是来领证的？”
他愣住，缓缓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他。
他想了很久，“陆沉舟！”
“你从哪里来的？”
又摇头。
“你什么都不记得？”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我记得有人要杀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跟我结婚吧，”我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养你。”
他真的点了头。
九块钱，两张证，工作人员大概觉得这是民政局成立以来最离谱的一对——一个刚被甩的穷姑娘，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的流浪汉。
我把结婚证塞进包里，拉着他的手走出民政局。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但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
我笑了笑：“走吧，回家。”
月租八百的地下室，一张床，一个电磁炉，一把椅子。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也是我们新婚之夜的婚房。
我把唯一干净的毛巾盖在他身上，自己缩在墙角。地下室很潮，墙皮脱落了一**，能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他坐在床上看着我，眼神像一只被遗弃的狗。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睁开眼，发现他没睡。他蹲在床边，离我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
“你干嘛？”我吓了一跳。
“我在记住你的脸，”他说，“我怕明天醒来忘了你。”
我愣住了。然后我看见他侧身时T恤领口滑下去，露出后背上的疤痕——不止一道，密密麻麻，有新有旧，最下面靠近腰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伤疤，像是枪伤。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2、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果然不记得我是谁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潮湿的地下室，又看了看我，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你是谁？”
“你老婆，”我把结婚证拍在他面前，“昨天领的证，九块钱，我出的。”
他盯着结婚证看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对不起，我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