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哀求的东西，“就当帮叔个忙。你爷在世时，救过我家两次。一次是我爹被毒蛇咬了，一次是我小时候掉冰窟窿，都是你爷给看好的。”
陈默犹豫了。从学术角度，这倒是个观察民间信仰实践的机会。但他清楚记得手札里祖父的警告。
“我就去看看，不一定能帮上忙。”最后他说。
****的房子是屯里少数翻新过的，红砖房，玻璃窗明亮。小梅十八岁，本该在县里读高中，因为“病”休学在家。陈默见到她时，她正坐在炕上叠纸，一张张白纸叠成奇怪的形状，像鸟又像人。
“小梅，陈哥来看你了。”***轻声说。
女孩抬头。她很瘦，眼睛大得突兀，眼下是深重的青黑。她看了陈默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怪异：“你来了。”
“你认识我？”陈默问。
“你身上有味道。”小梅凑近闻了闻，“旧纸和鼓皮的味道。还有……土腥味。”
陈默后退半步。***连忙拉过女儿：“别胡说。”
“我没胡说。”小梅盯着陈默，“他在你后面。”
陈默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穿黑衣服的，高高的，站在你影子里面。”小梅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描述天气，“他在看你手里的本子。”
陈默手里拿着记录本。他感觉脊背发凉。
“小梅！”***提高声音。
女孩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叠纸。***把陈默拉到外屋，一脸歉意：“她就这阵子老说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就上个月，去后山采蘑菇回来就这样了。”***压低声音，“那天下了雨，她在林子里躲雨，进了一个废**。回来就这样了。”
“什么**？”
“早年间烧炭的土窑，荒了几十年了。”***说，“我带她去找过，那**塌了半截，里面啥也没有。”
陈默要了**的大致位置，答应会去查看。临走时，他看了眼屋里的小梅，她正好抬头，对他做了个口型，没有声音，但能辨认出是三个字：“别应名。”
回老宅的路上，陈默一直回想那个口型。是巧合吗？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
下午，他按***说的方向去了后山。那片白桦林很密，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找了将近一小时，才在一处山坡下发现那个**。洞口确实塌了半截，只能弯腰进去。
洞里很暗，有股潮湿的土腥味。陈默打开手电，光柱照亮内部：不大的空间，地上散落着碎砖和枯枝。墙壁上有一些刻画，像是小孩的涂鸦。他凑近看，忽然全身一僵。
墙上用炭笔画着一个简笔人形，头特别大，手臂极长——和他在屯里废屋外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在人形旁边，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陈金生 在此立堂 戊辰年冬”
戊辰年，正是祖父开始记录手札的那年。
陈默拍下照片，退出**。外面的天阴了，林子里光线昏暗。他快步往回走，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视线边缘移动，每次转头，只有摇曳的树影。
回到老宅时，天已擦黑。陈默开灯，灯没亮——又停电了。他点起蜡烛，翻开祖父的手札，找到戊辰年的记录。那一年的记载特别简略，只有几条：
“三月初七，于后山破窑得感。夜梦黑衣者，自称常天龙，欲借身行道。吾拒之。”
“三月十五，家中异动频发。夜闻鼓声自鸣。”
“四月初一，病。高热七日，见诸幻象。”
“四月初八，应。立金生堂，掌堂教主常天龙。”
寥寥数语，背后的过程却让人不寒而栗。陈默继续翻，后面有关于“常天龙”的记录：这是一位蟒仙，修行八百余年，道行高深，但性子烈，规矩严。祖父为他立堂后，确实看了不少事，但也多次提到“反噬”——仙家借人身，人也要承担代价。
最后一页关于常天龙的记录是：“庚午年夏，常爷躁动，欲伤冲撞者。吾强压之，损寿一纪。始知此路凶险，萌退意。”
再往后，就是散堂的记录，极其简略：“癸酉年腊月，封鼓焚香，送诸仙归山。独常天龙不愿去，强封于鼓中。此吾此生大错，祸延子孙否？未可知也。”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