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商名单里有三家是苏志远关联公司的子公司。
我拿红笔在上面划了十七处。
“打回去，重做。”
秦雅拿着方案出去了。
下午五点，我在办公室收到了一条短信。
陈逸轩发的。
“苏念，你的几件旧衣服还在家里，要不要来拿？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我看了两秒，删掉了。
晚上六点半。
我换了一套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戴了一对祖母绿耳坠。
秦雅在旁边低声说：“这对耳坠是苏老先生去年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成交价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
我在陈家三年，全部零花钱加起来不到两万块。
王美华连一千二的手链都要从我手上摘走。
迈**在红星国际酒店门口停下。
这是全市最高端的宴会场所。
今晚的商会晚宴，来的都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上的人。
我走进大厅。
水晶灯，红毯，侍者穿梭。
无数目光扫过来。
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谁？”
“没见过。”
“看车牌是苏家的。”
爷爷已经在里面了，正和几个老朋友喝茶。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女，苏念。从今天起，她是华辰集团的总裁。”
茶桌边的几个人同时放下茶杯。
“正国，你……这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爷爷笑了，“我七十三了，该退了。华辰以后交给她，我放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小姐，我是鼎盛集团的周老。你爷爷跟我提过你，说你比你父亲还厉害。”
“周老过奖了。”
“不不不，你爷爷这个人，很少夸人的。”
我和几位商界前辈简单寒暄了几句。
气氛还算客气。
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苏念吗？”
我转身。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两米外，手里端着红酒杯，表情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林诗曼。
她身边站着陈逸轩，穿了一套看起来不太合身的西装。
今晚的商会晚宴，以陈氏建材的档次，本来不够资格出席。
大概是林诗曼家托了关系弄到的入场名额。
“逸轩哥你看，你前妻也在。”林诗曼挽着陈逸轩的胳膊，笑得很甜，“苏念，你是来这儿当服务员的吗？需要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兼职的名额？”
我看着她。
陈逸轩有些尴尬，拉了她一下：“诗曼，别闹。”
“我说错了吗？”林诗曼声音不小，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她离了婚，净身出户，一个人在外面能干什么？不打工怎么活？”
周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说话。
秦雅站在我身后，正要开口，被我抬手拦住了。
“苏念，你怎么不说话？”林诗曼走近一步，“心虚了？”
爷爷放下茶杯，正准备起身。
我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林小姐。”我说。
“嗯？”
“你脚上那双鞋，是去年的过季款，专柜打折下来一千六。裙子是仿的，面料是涤纶不是真丝，**价大概一百五。耳环倒是真的，不过是银镀金，二百出头。”
林诗曼脸色刷地变了。
“你胡说什么！”
“你进来之前是不是在洗手间换的鞋？门口的保安应该看到了，你穿着运动鞋来的，在洗手间换上高跟鞋。因为这双高跟鞋太小，你右脚后跟已经磨破了，走路在发抖。”
她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传来几声笑。
“苏念你——”
“还有。”我看向陈逸轩，“你的西装是租的，袖口内侧有租赁公司的编号标签。你没撕干净，还露着一截。”
陈逸轩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们两个来这种场合，一个穿仿货，一个穿租的，倒还有底气笑别人是服务员。”
我端起一杯香槟。
“劝你们找个没人的角落待着，别四处走动了。这里的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们是什么档次。”
说完，我转身走了。
林诗曼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红酒杯在抖。
陈逸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爷爷端着茶杯，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
前面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大约一米八五，穿着一套裁剪极其精良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很硬。